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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猛多这次倒深以为然,“这倒是说到点子上了!先前的都希图虽有些老糊涂了,可至少还懂得审时度势,拎得清轻重,若不是他死了,哪里轮得到召里克那兔崽子。他是薛城湘一手提拔的,从亲兵到将军,一步一步都是薛城湘托起来的,那份忠心怕是都刻到骨头里去了。如今薛城湘那边出了岔子,保不齐他脑子一热,就想提着兵杀出去救主。”
&esp;&esp;“苏日说的在理。”他起身踱了两步,而后停在小将阿蒙面前,“传我令,即刻拟信给召里克,要加急。至于阿兰图的尸身,也不能留在那里,速速着人带回来!”
&esp;&esp;“是。”
&esp;&esp;刚才被风掀开的帘子被拉了下去,营帐里一时没了光,烛台的火被风吹熄了几盏,眼下还没来得及点上。
&esp;&esp;乌海日起身,望着下面站着的一群人,黑压压的一片,方才那些或惊恐或茫然的眼神,眼下都化作了一片黑。
&esp;&esp;如今内忧外患,这些人里有多少是值得他信任的?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想到此,乌海日忽然觉得这里的所有人都离他很远,他们躬身的模样下不知是何神情,都黑漆漆的,或许各怀鬼胎,这么想着,后背延出一片寒意。
&esp;&esp;心猜测君如月兮
&esp;&esp;“他往八达去了?”
&esp;&esp;“是。”
&esp;&esp;刘斐心中惴惴,事情并不没有往他们一开始商量好的方向发展,有了变数。
&esp;&esp;战场最忌讳变数。
&esp;&esp;他看向江南竹,想依靠他的反应来窥探他的情绪。
&esp;&esp;齐路不在,江南竹就是望西城的定海神针。他若如定石,他也就可以稍稍放下心来,哪怕只是聊以安慰。
&esp;&esp;其他人不甚知晓,但刘斐却知道,这几年,江南竹就如同齐路身后的谋士一般为他出谋划策,大大小小的战役经历了几十场,这也是齐路敢让江南竹驻守望西的原因。
&esp;&esp;江南竹起身,月白色的广袖拂过案边,他走了几步,靴子踏在干燥的地面,扬起细碎的灰尘。
&esp;&esp;“八达,八达…”他喃喃自语,转向舆图,背对着他,“铁尔木驻扎在那里,铁尔木消极怠战,可若是薛城湘去,他怕是也不敢不接纳……”
&esp;&esp;瞧见江南竹这幅样子,刘斐很识趣,悄悄退了出去。
&esp;&esp;“哎呀!”
&esp;&esp;他低着头,差点撞上来送药的阮驹。
&esp;&esp;“你要吓死我了!”
&esp;&esp;“怎么你亲自送来?”
&esp;&esp;“有时间,便自己送来了,顺便有些话想要问问殿下。”
&esp;&esp;阮驹朝门的方向努嘴,“我能进去吗?”
&esp;&esp;刘斐回头望一眼,“你还是敲个门为好。”
&esp;&esp;“薛城湘突围的事,打算怎么办?听说燕正将军死了。望西无人,这可如何是好?”
&esp;&esp;刘斐道:“不是还有王爷么?说不定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esp;&esp;阮驹沉吟片刻,而后点点头,“也对。”
&esp;&esp;刘斐行至院中央,回头见阮驹仍立在门外,身子微微向前探,似乎在与里头的江南竹说话。即使隔了很远,他还是再度被阮驹发间的一个银簪子晃了眼。
&esp;&esp;他一直记着那个簪子的模样——哑光的银白,没有镶嵌珠宝,也没有其他繁复的缠枝花纹,只在钗头有一道弧线。外表朴素,可用的银子是上好的,做工也是上佳。
&esp;&esp;刘斐家中虽不算多富贵的,但他父亲开了个镖局,他早年也是跟着自己父亲走南闯北的,多少还是识得货的。
&esp;&esp;阮驹向来在穿戴上无意,况且,那银簪绝不是朔北这种地方会出现的。
&esp;&esp;再联想到阮驹前段时间的状态,他心中隐隐有猜测,不免有些落寞凄凉。
&esp;&esp;他了解阮驹。她是打定主意八匹马拉都不回头的倔性子。也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胆怯。
&esp;&esp;朝夕相处这么些年,他从未捅破那层窗户纸,因为他深知阮驹是一个留不住的人。
&esp;&esp;若是没有战争,他和阮驹可能永远不会相遇,最多也就是在他同父亲在外地护送货物时匆匆擦肩而过。总之,不会有这么多年的相处,这些年,算是他幸运,他也该满足。
&esp;&esp;他从前就是如此安慰自己。
&esp;&esp;阮驹常和他们说,她不会停下脚步。她要去很多地方,走方行医,只要她还能走,她就不会停。
&esp;&esp;刘斐以为她会一辈子孑然一身,头上戴着那根粗糙的木簪,步履不停,可是如今,现实却是,有人让她拿下了头上的木簪,并且获得了她洒脱人生中最沉重的东西。
&esp;&esp;如果没有这么一个人,刘斐或许能说服自己一生就这么看着她,可一旦这么一个人出现,他就再也不能甘心了。
&esp;&esp;院落外人来人往,甲片与甲片相撞的脆响潮涌一般传来……他深吸口气,心中竟然有些庆幸,还好如今这个情况,他也顾不得去思索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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