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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沉默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西市最近不太平,昨日又有一起波斯商人的纠纷案,刑部那边移交了过来,人手有些紧张。你既已升任大理寺丞直属仵作,便先去处理一下这桩案子吧。至于韦良之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兹事体大,需从长计议。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切勿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林琛的心沉了下去。狄仁杰这是……拒绝了?还是在警告自己?“从长计议”,听起来更像是拖延之词。他敏锐地感觉到,狄仁杰对韦良这条线,似乎有所顾忌,或者,他有更深的考量。
“卑职……遵命。”尽管心中失望,林琛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去吧。”狄仁杰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桌
;上的文书,不再看他。
林琛躬身退出官署,清晨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狄仁杰的态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这位断案如神的上司,似乎并不打算立刻介入韦良的事情。
这意味着,两天后的西市波斯邸之约,他很可能还是要独自面对。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无力的挫败感涌上心头,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
狄仁杰不插手,或许有他的理由,但这并不代表自己要放弃。陈五的案子,太医署的黑幕,鬼市的威胁,还有自己身世的谜团……这一切都逼着他不能后退。
回到自己的住处,林琛关上房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既然无法依靠官方力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重新站起身,目光变得坚定。从怀中掏出那柄短刃,刃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他走到简易的桌案前,取出一块磨刀石,开始一下一下,缓慢而专注地打磨着刀刃。
“噌……噌……”
磨刀石与精铁摩擦发出规律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动作,都凝聚着他的决心。
除了武器,还需要什么?
他想到了“符语者”留下的那张羊皮纸,上面记载着“尸蛰香”的部分信息。或许可以根据这些信息,尝试配置一些简单的药剂?比如,能够暂时麻痹敌人,或者制造混乱掩护撤退的东西?
现代化学知识在古代受到了极大限制,但他可以利用唐代已有的草药知识,结合现代原理,进行一些“土法”尝试。
时间紧迫,只有不到两天。
林琛放下短刃,开始翻找房间里有限的物品。他需要一些常见的草药,一些容器,甚至是一些从案发现场“顺手”带回来的、看似不起眼的物证……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长安城开始苏醒,车马声、叫卖声隐隐传来。但这间小屋内,却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凝重。
林琛的目光再次落向胸口的骨镜轮廓。
灾祸,还是机缘?
两天后的那个深夜,西市波斯邸,等待他的,究竟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去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磨刀的声音,再次响起,坚定而执着,如同他此刻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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