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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退租的小屋迎来临时住客。
薛池盈用钥匙拧开门锁,请李忧进屋。
公主抿着唇乖乖颔首,十分礼貌,往里进时余光瞧见有只猫影,吓得一哆嗦,后肩“咚!”一声撞在另一侧墙上,听响动,真是撞得非常实在,整张脸都吃痛地皱起来,但愣是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怎么了?你怕猫啊?”薛池盈把手里攥了一路的废纸团扔进垃圾篓里,将吓到李忧的小摆件从鞋柜上拿起来,哭笑不得,“招财猫也不行么?喵——”她说着,还学三花招财猫挥爪的动作,弯着眼睛挥了挥右手。
李忧看明白是死物,松口气,摇了摇头。她儿时被四姐养的狸猫儿挠过下巴,至今还心有余悸。
关好门,薛池盈往里走:“不用换鞋,你随便进吧。”
走出几步听身后还没反应,她扭头望,李忧仍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和她对视后呆呆地眨了眨眼。
薛池盈干脆返身把人手腕拉住,往客厅里面带,几十平的两室一厅空间不算大,沙发上、地上堆满了她打包好的行李:“右边那间卧室锁着,里面都是房东的杂物,你今晚就凑合跟我挤一张床吧。”
要与这引魂之鬼同床共枕?李忧杏眼圆睁,有些害怕,却又赶在她心中的鬼差大人回头注意她前迅速收敛神色,认真点头。
该有的客气说完了,薛池盈口干舌燥,让李忧找空地随意坐,自顾自走去冰箱取出一瓶苏打水。喝水时斜身出来,目光瞥向端坐在沙发一角的妹妹,脑海中闪过便利店前她让对方写下名字、住址等信息时,对方写出的第一行——
永昭六年生人。
当时薛池盈下意识摁住李忧的手问了句“你认真的吗?”,妹妹抬眼一脸真挚,然后还在纸上强调,鬼差大人,齐乐绝无半分虚言。
“鬼差大人”又是什么意思……她松手,任由李忧陆续写出两个名字。
所以李忧?李双情?哪个才是她身份证上的名字?明知道这种精神状况容易走丢,出门怎么也不带好身份证之类的东西呢?
薛池盈云里雾里想一通,放下塑料瓶。
之后她给李忧倒好一杯水,切了一碗清爽的雪梨,让人坐着休息,自己则在屋里走来走去,收拾最后一点行李。拿起摆在鞋柜上的招财猫时,薛池盈忽然轻轻一笑,转头,李忧特别警觉,立刻抬头回应她的目光。
她带着招财猫走近,抬胳膊举给李忧:“它很吓人么?”
李忧非常缓慢地摇了一下头,不确定地看看招财猫,又看看她。薛池盈被逗笑,觉得李忧这神情特别可爱,像之前她在拍戏时碰到过的一只流浪猫。想要吃猫条小心翼翼从车底钻出来,后爪踮着,随时准备逃跑。
薛池盈不知道,此刻李忧不比那只小流浪猫轻松多少,忐忑不安着,无比担忧面前的“引魂之鬼”会识破恐惧,将死物变活物。因此宽袖之下藏着的指尖拼命攥紧彼此,反复告诫自己万万不可对鬼差露出惧色。
二人各怀心思,薛池盈随手挪开沙发上长条的恐龙抱枕,坐下来:“你不都说自己是古代人了,那个时候也有这种猫?”
李忧默默往旁边挪了半个身子,还是抿唇、摇头。
薛池盈突然把招财猫塞到李忧手里说:“等会儿,我去给你找张纸找支笔。”
待薛池盈背影一走远,李忧瞬间捧高双手,崩溃撇开脸,让手中她认为的鬼差之物离远一点。
过了大约半分钟薛池盈回来了。
李忧乖乖端坐,像保护珍宝一般环捧着招财猫,双手静静摆于腿上,脑袋像向日葵,随着她走近慢慢跟着转。
“给,需要什么写纸上吧。”薛池盈在茶几上放下纸笔。
这晚气温不高,夜风凉爽,家里没开空调。
薛池盈过了好久才注意到李忧额侧有一颗汗珠滑落,再仔细瞧,公主热得满脸通红了。
她恍然大悟,自己穿着吊带和短裤当然不热,李忧这小孩里一层外一层叠着,肯定熬不住二十七度的夜晚。薛池盈赶紧走向卧室,边走边觉得李忧真神奇,热都不吭声,或者至少自己把外衣脱了呀?这么傻的人她真该心软留这一晚么?是不是还是尽快报警更好?可报了警会很麻烦……
她明天回上海要去和《绿树》的导演组见面,是等了快两个多月的机会,不想耽误。
这个节骨眼,她是好心却也怕麻烦。
算了,还是等曲面儿查完有没有人报失踪再说吧。薛池盈拍拍脸,接着躬身拔下风扇插座,扛着绿色的塑料支架往房外快步。
“薛兰旌”一声不吭进去再扛着武器出来。李忧见状,面色难掩惊慌,骤然屏住呼吸,身上越发冒汗。
过一秒,一阵凉风从那武器中吹出,直往她扑来。
李忧下意识撇开脸,抬手挡。
薛池盈浑然未觉,蹲在风扇前摁了几下电子屏幕,起身,她看向突然又在害怕什么的李忧,竟有点见怪不怪了,和颜悦色道:“你热就把外套脱了吧。”
李忧缓缓垂下胳膊,重新露出来的脸热得红扑扑的,变成苹果。
薛池盈再指了指家门,柔声道:“我下楼去给你买些换洗的东西。”
下楼后,薛池盈立马给远在老家冬青市的好友打电话:“喂屏儿,查到了吗?”
好友应道:“刚想给你发微信,没有相关失踪登记,你名字没给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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