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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翁之意不在酒”几个字入耳,何轻音的心脏一抖。
再次仔细端详米乐,此时她正说着“我倒是更喜欢肖邦那些欢快的曲子”。米乐说话时目光遥望舞台上的乐器,看她随口回答的模样似乎并没怀着特别的情感。
苏洛支着自己的下颚伏在另外一侧的扶手上,他并未靠近米乐而坐,就算在与米乐闲谈,但也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没看出来?何律师在这方面还挺迟钝的。”冷思悠轻嗤了一声。
何轻音狐疑地瞅着冷思悠,看着这位仁兄笑嘻嘻的样子,一个巨大的问号浮现在脑海。
“冷法官,你……不是米乐的男朋友么?你这么说……”
“我向来尊重女性,如果乐乐爱上了别的男人,我也只能放她自由。再说……”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着何轻音的痞子眼开始噼里啪啦地释放起高压电伏:“再说乐乐也很体贴啊,不是特意叫你来陪我聊天么?”
冷思悠本是一张帅酷的脸,但在何轻音眼中那抹坏笑却让人厌恶。
“稍后我会问清楚,我相信米乐叫我来不是因为这个。”何轻音嘴上强硬,心里不由得也有些发虚。
此时舞台上的表演者陆续出场,喁喁低语的观众们都不再交谈。何轻音抓紧机会向另外一侧移动了几寸身体,她想离冷思悠再远一点。
当贝多芬流传于世的那些优美旋律扬起,何轻音只听了半首令观众们激动不已的《月光鸣奏曲》便瞌睡虫附身。她偷偷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身畔却传来冷思悠不合时宜地大笑之声。
原本打喷嚏不是什么万恶不赦的大罪,只是被冷思悠这笑声吸引了周围的目光,何轻音顿觉两颊如火。连米乐都转过头露出“小声点”的表情,只有苏洛仿如不闻独自盯着正在演奏的大师们。
何轻音伸手遮住了半张脸,尴尬之下,她狠狠一脚踢中了冷思悠的脚踝。
“啊呀!”冷思悠怪叫起来,他瞪向何轻音时,何轻音已经扭过头对着天棚吹起了口哨。
前半场音乐会就在何轻音与冷思悠互相瞪眼中过去,到了中场休息,何轻音再也忍受不住憋闷独自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赶走困意,何轻音边走边寻思着要不要提前离开,一只手掌却拍在自己的肩头。一惊之下转头,苏洛那张优雅的俊颜就在眼前。
“啊!”何轻音见到这张脸吓了一跳,大叫起来直接跳到一旁。
“我又不会吃了你。”苏洛淡淡地说完这句便伸手插进裤袋。他的脸上微现犹豫,看得出口袋中的手掌已然紧握成拳。
何轻音向苏洛身后望了望,未见米乐与冷思悠,显然是苏洛寻了借口甩掉了两人。
“你有话对我说?”稍微平复下来的何轻音深吸口气,想起根本没有实质性解决两人之间的感情问题,这样的纠结可不是她的作风。
苏洛只是紧盯着何轻音,容色严肃而谨慎,并没有惯常的春风笑意。
看着这样的他,何轻音的一颗心逐渐下沉:“想说什么你就说吧,别婆婆妈妈的,这可不像腹黑帝。”说到最后一句,语气中明显染着几分怨气。
苏洛轻叹口气,随即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紧握的拳头就在何轻音面前,可他并未着急摊开掌心。
“你爸爸亲口承认了,我姐姐……确实是他杀的。所以,无论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想法,我们都不可能了。”
晴天霹雳这个名词是什么意思?恐怕就是何轻音现在的感受。
“不可能!我爸是被诬陷的!他怎么可能承认!”何轻音激动之下小脸通红,甚至向前几步紧紧抓住了苏洛的手臂。
苏洛的眼眸中是幽深的晦暗,仿如夜色在诉说着哀伤与悲婉,是那样的令人心碎!
他知道何轻音想要否认,他又何尝不想否认?
可是那位名义上的姐姐更像是自己的妈妈!
父母双亡的苏洛从来记不得父母的样貌。换衣喂饭,吃喝玩耍,他记忆里都是姐姐温柔的抚育成长。那时候,姐姐自己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初中生!
姐姐为了保护年幼的苏洛心灵不受伤害,她恳请一位表亲作为法律上的法定监护人,实际都是由她边上学边打工来抚养年幼的弟弟。
对于这样一位伟大的姐姐,苏洛所背负的血海深仇使他根本无法抛那浓密的恨意只去顾及自己的幸福。
所以今日偶然见到何轻音,他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个了断,同时也是让自己死心!
他知道何轻音不会轻易相信,想必何正义也不会当着女儿面承认这样的变态罪行,但事实总归是事实,给何轻音的心灵留下伤疤的人,只好由他来做了。
来听音乐会,苏洛自然不会携带何正义的认罪书,但就算他带了,出于让何轻音受到最小伤害的想法,他也不会直接将这么大的刺激拿给她过目。
但是有一样物件,其实苏洛一直都带在身边。他从未将这件东西给任何人看过。对于他而言,这不仅是关于姐姐案件的证据,也是他与何轻音第一次相见时相关的纪念。
然而就在今天,这纪念将要变成戳开伤口的利刃了吗?
苏洛摊开手掌,一枚蓝色格子的蝴蝶结发夹静静躺在其上。
何轻音骤然见到苏洛拿出女孩子的发夹,脸上显出几分惊讶,由于刚才过于激动,她抚住胸口喘了口气。
“这是……”
“你不记得了?”苏洛的目光只是盯着发夹,声音有些索然寡淡。
这发夹十分眼熟,何轻音刚看了两眼,突然一拍额头惊叫道:“这不是我的吗?”
“确实属于你的?”苏洛问这话时,眸中划过一抹凌厉的狠辣。
何轻音从未见过他显出这样的眼色,内心恐惧弥漫,但她还是承认:“我是有枚一模一样的,但我记得一直放在房间的盒子里面。”
“看来你是拥有过一对发夹,只不过丢了一只,留下一只。”苏洛微微眯起了眼,字音仿佛是从两片唇瓣的夹缝中轻吐出来。
“你怎么这么说?”何轻音这回是真的讶异了。
“因为这一只,是我在姐姐被杀的现场找到的。它并不属于姐姐,而是属于杀人凶手。”苏洛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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