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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县衙义庄内。」张均平道。
「既然那尸体如此古怪,照你先前所言,那便……」
县太爷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蹲在门外的细猴小跑进来,扯嗓子嚷嚷道:「大人,大人,关将军来了……」
县太爷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呵斥道:「慌里慌张做什麽?不成体统!」
细猴被训斥,站在柱子旁边不敢言语。
「你先下去罢,待会儿再说。」县太爷对张均平挥挥手。
张均平带着细猴离开,恰好碰上关山,只见关山眼下乌青,步伐凌乱,身上衣物褶皱脏污,鞋底还有湿泥……
半柱香後。
县太爷走了出来,清咳两声:「宋娘子的尸体暂且放置义庄,让你那位相好多多照看,莫要出了差错。」
张均平像是料到会有此结果:「是,大人……」
县令摆摆手:「我知道你心里想什麽,那关山是朝廷新贵,又战功赫赫,明年进京述职只怕要封护国大将军。」
「你家大人我,就是个小小县令,九品芝麻官,哪里得罪得起这样的大人物?」
张均平颌首,拱拱手:「属下领命!」
县太爷走了,细猴贼眉鼠眼地凑上来:「老大,你那相好是谁啊?」
胖鱼用力敲了下他的头:「笨!还能有谁?自然是头儿的心仪之人!」
张钧平冷冷地瞧了他们一眼,胖鱼十分识趣儿地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宋娘子的尸体烧不得,一直存放义庄也不是个事儿。
「头儿,有一件事,我料想与宋娘子之死有关,可……」胖鱼面带犹豫。
「边走边说罢。」
三人於一杂面摊子落座,各要了一晚热热的牛杂面。
「这几日我与细猴到处巡防,城中百姓津津乐道什麽鬼市,什麽极乐坊市,说得讳莫如深。」
张均平轻嗯一声,提起茶壶给对面的两人斟茶,示意胖鱼继续说。
胖鱼清清嗓子:「是南街老胡同方家的姑娘,家中世代打渔为生,晓不得是不是因从小接触腥鱼的干系,身上竟有一股难闻的鱼腥味,如今已二十有一,是街坊邻居口中的老姑娘,方家二老眼见女儿嫁不出去,急的火烧眉毛,便对外扬言,谁若是娶了他家闺女,会按惯例嫁妆,额外金银各添百两!」
细猴嘶了一声:「那方家瞧着不像是能拿出金银各百两的人家罢!」
「谁知道呢?」胖鱼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润嗓子,继续道,「偏生那方姑娘半点不急,人问起来,她只说嫁不出去只因身上这鱼味儿除不掉,待她祛了这鱼味儿自然就能嫁了,还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年便能嫁得如意郎君!」
「头儿,你说怪不怪?这谁能断言自个儿未来之事?哪怕是司姑娘来了怕也不能!」
张均平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
胖鱼嘿嘿笑了两声:「扯远了,但你猜怎麽着,七日前这方姑娘身上的怪味儿当真没了,人出落地越发水灵,婚事在昨日已经定下,搞不好今年便能完婚呢!」
三人的面上来了,摊主听他们聊,也凑上来搭话:「可不是嘛,婚配的对象还是荣芝堂李神医家的小少爷呢!」
「这方姑娘莫不是去了什麽极乐坊市?」张均平在将碗里的葱花夹出来。
「正是哩!还是那方姑娘不小心说漏嘴的,说是这极乐坊市,以物易物,可以换美貌,金钱,前程,姻缘,什麽都有。」
「不过,有得必有失,想要什麽必定会失去什麽,那方姑娘用什麽换取的只有她自个知道罢了。」
胖鱼夹了一大筷子面塞进嘴里,嘟嘟囔囔:「现下满城的姑娘都想着也能上一趟极乐坊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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