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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了你好久,真的好久。”
他从未说过这麽多话,说的乱七八糟,颠三倒四,明明很多话想说,都是很伤心的事情,可说出口的话,却朴实无华,毫无修饰。
可能就是他说的太简单了,无法表达清楚,所以殷久看上去无动于衷。
但他真的过的很不好,很不好。
宁长悦开始说变成人以後的事,想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他。
“变成人以後,我也一直在找你,我去了好多地方,可都找不到你。”
“那天,我在电梯里遇见了你,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是……”
他渐渐泣不成声,再也看不清殷久的脸,他抽噎着,努力从窒塞的喉咙里把剩下的话挤出来。
“可是你没有认出我,呜。”
“你……没带我回家,还,还,还赶我走,呜呜。”
他真的哭的好伤心啊。
像是哭岔气了,他捂着胸口,不断的往里吸气。
被抽离的情感好像渐渐回到了身体里,殷久轻拍着他的後背,眼里的热意越来越浓。
他说:“瑞宝,对不起啊。”
他好像只会说这句话了。
宁长悦哭了好久,才缓过劲来,重新找回语言能力的第一时间,他抓着殷久的手指,含糊不清地问他:“你没有不要我对不对?”
“不是。”殷久说:“我是真的不要你了。”
终于把一直藏在心里的这句话说出口,灼热的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他的瑞宝啊,被他宠坏的瑞宝,离开他以後可能活不下去的瑞宝,他是真的不要它了。
所以他不敢想它,不敢跟人说他曾经养过一只猫。
他怎麽敢提它。
得到了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宁长悦僵在了殷久怀里,但很快,他又放松下来,紧紧抱着殷久的脖子,亲热地蹭着他的脸颊,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分不清是谁的泪,他说:“没关系的,你现在别不要我就可以了。”
殷久扬起脸,想像以前一样,把眼里的湿意逼回去,可好像不太行。
他轻声呢喃:“瑞宝,我生病了。”
这句话,他以前跟瑞宝也说过。
但猫能听懂什麽呢,他明明那麽悲伤,那只傻猫还在快乐地咬着他的手指玩。
“我的瑞宝啊,以後你该怎麽办呢。”
他看着他的泪一滴又一滴的落在猫的脑袋上,那只坏脾气的小猫还以为他在捉弄它,在他手指上留下了一个很深的牙印。
第二天,可可接走了瑞宝。
疾病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没发现的时候,一点事没有,一发现,就迅速恶化。
关于要不要治疗,殷久愉考虑了很久,因为不治疗,他可能活不过三个月,治疗的话,他也许能多活五年,甚至十年。
但治疗的过程,据说会很痛苦。
那时候他还是自信满满的,觉得,能痛苦到哪里去呢?
所以殷久愉最後还是选择了治疗。
做出这个决定以後,他清点了名下的资産,捐掉了三分之二,来做资産公证的律师是他的好友,对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疑惑不解,问他:“怎麽突然想到要捐资産?”
殷久愉说:“没什麽,就是突然觉得,这辈子好像没做过什麽好事,买个心安吧。”
从来不信神的殷久愉,此刻也想求一回神,求的不多,只要让他多活十年就行,十年不行的话,五年也够了。
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他的猫来人世一遭,总不能享了五年的福,再去遭那几年的罪,所以,再给他一点时间吧,让他好好把它送走。
虽然捐掉了三分之二资産,但剩下的三分之一,也足够一人一猫安度馀生了。
但保险起见,殷久愉还是又立了一份遗嘱,如果他死了,那笔钱,会分十年打到可可账户上。
希望看在这笔遗産的份上,那个小姑娘能善待瑞宝。
当然,殷久愉是不觉得能用得上这份遗嘱的。
可是,治疗比他想的更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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