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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第一次来?今天想从哪里按起呢?”声音过于娇柔,他很不适应,把毛巾拿过来自己胡乱盖了一下,躺下来,随意地指了下,“就按下头就行。”吴光尧是这里的熟客,也许这个技师也是他的熟人,他多少得演一演,免得回头吴光尧找人一问,就看穿他的把戏。包间私密性极好,他拔长了耳朵也听不见隔壁一丝动静,只能搁几分钟就看一眼手表计算时间。他知道吴光尧他们就在隔壁,他还知道吴光尧每回来必做的项目和流程安排。运通的礼宾帮他提前拿到了会所的全套服务和室内规划,他一遍遍推演吴光尧的动线。这老头上了年纪,但又重财重欲,常规的项目没搞头,激烈的项目搞不得,到底是什么吸引他对这里情有独钟?猜想有很多,但需要验证。梁希龄给了他一点思路,他照着吴光尧的癖好向会所经理提要求,顺口提起吴叔好几次盛赞这里的货好,服务更好。对方不清楚仁衡内部的派系矛盾,事无巨细地向他介绍,一句一句被他套出来,为他量身定制了一套跟吴光尧一模一样的服务流程。他算好吴光尧午间用餐结束后跟着进来,他们一行人已经酒足饭饱开了私人包间,他就在隔壁也开了一间,等着,等那个可以放长线诱鱼上钩的时机。在额头上来回按压的手指一点点移到耳边,梁肇元一门心思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头上的力道松开了一下。女技师取了点精油在手心晕开,温热地包住他耳朵,他听觉被屏蔽,一激灵,挥手就叫她拿掉。幸好反应及时,就在这一秒,安静的走廊上隐约响起说话声和脚步声,没两下就消失在转角,梁肇元猛地从床上坐起,拼命回忆,很确信里面有吴光尧的笑声。还有另一个更轻的笑声交叠在一起,似乎也有些熟悉,他还在琢磨,后背突然一热。“先生是想先按背吗?”女技师边问边抚上来。“不用了。”他很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的背,本能地避开,飞速下床,从衣架上扯了浴袍穿好,开门出去,在走廊转角看着手表徘徊了半分钟,推算吴光尧他们已经到了一楼,在雪茄吧吞云吐雾地坐定,他才跟着往下走。吴光尧的癖好很多,但最上头的就是这口。自己就是做药的,却大半辈子嗜烟如命,这几年怕肺撑不住,戒了一点,开始更玩命地抽雪茄,只在口腔停留,不过肺,尼古丁含量是香烟的几十倍,直接通过口腔毛细血管吸收。顶级的珍货选用植株最顶端的两片diotepo做茄芯,极其浓烈,极其稀有,极其昂贵,极其保值。抽一口,抽饱欲望、金钱、地位和腔调,同为男人,梁肇元当然能想象出这种快感,难怪吴光尧不能自拔,还乐此不疲用这一手拉不同的人物进自己的社交圈。一楼是挑高玻璃穹顶的室内泳池,一侧是整面对着庭院的落地窗,他越过一排空空荡荡的躺椅横穿而过,找到飘出依稀人声的紧闭的黑漆木门,一把推开走进去。交谈声陡然停住,烟雾缭绕中,三个男人赤条条光着膀子坐在棕黑真皮沙发上,吴光尧斜躺在扶手上,指间握着雪茄,扬眉瞪着他。只是瞪着他,一言不发,抬指又抽了口,朝着他喷出来。倒是坐在吴光尧身边的仁衡产业股东celltech中国区老总周凯文,一个中文蹩脚的白皮老头先跟他打的招呼。侧边沙发上,还有另一个人,是林时钧。梁肇元有一瞬的诧异,但也不意外,他早有过微妙的预感,始终没放下防备,只是他猜不透是从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吴和林的关系开始捆绑到今天这个样子。他装作看不懂吴光尧的冷遇,和周凯文点个头,大步迈进来,在林时钧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身子一瘫脚一伸,招呼侍茄师过来。暗红地毯上,已经跪了三个黑丝短裙的侍茄师。吴光尧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示意自己的侍茄师取了上好的私藏和器具过去。侍茄师顺从地换了个方向,跪在脚边,拿雪茄剪切割好茄帽,娴熟地用嘴含住一端帮客人试吸阻,而吴光尧藏在烟雾后审视着。“小梁也好这口?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刚入坑……”梁肇元懒散地笑笑,“也是圈子里有朋友推荐,说是高希霸常年断货的bhk系列这儿都有,我就过来扫个货,这么巧吴叔也在,kev和林律也都在。”说话间,侍茄师已经点燃了雪松木条,指间拈着,将火苗对着雪茄一端,慢慢转动,浓烈的烟草香味升腾,纤细的手臂像舞蹈一样举着雪茄在空中抡了几圈,让烟雾缭绕氤氲开,才俯身捧上来,“先生,您的雪茄请慢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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