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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对于赫梯的了解是十分的有限的,只是在写论文的时候曾经顺带扫了几眼。相比起埃及令人眩目的五千年渊源,赫梯的辉煌就如同划过夜空的彗星,显得格外短暂起来。起初本由数个小村落组成的赫梯,自公元前16世纪后半叶国王铁列平进行了改革后,国势才日益强大起来。又过了两百年,赫梯帝国到达了其最鼎盛的时期,此间,它摧毁了由胡里特人建立的米坦尼王国,并趁埃及改革之机,夺取埃及的领地,与埃及争霸。埃及第十九王朝的法老们,都与赫梯交过手。比非图的祖父拉美西斯,父亲塞梯,在在位的若干年间,与赫梯之间的争执从未停止过。
赫梯王国的生产力虽属青铜时代,但赫梯是西亚地区最早发明冶铁术和使用铁器的国家。赫梯的铁兵器曾使周边列国胆寒。亚述人的冶铁术就是从赫梯人那里学来的。赫梯王把铁视为专利,不许外传,以至贵如黄金,其价格竟是黄铜的60倍。赫梯的战车因为使用了铁质的车轴,更是大大增加了其承载能力与机动能力,从而使战车队的实力增强起来,逐渐成了埃及的心腹大患。
不用想,在比非图的野心里,赫梯必然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要素,若想重拾埃及若干年前那辉煌的版图,赫梯王国的土地必然是一块不能忽略的肥肉;同样,那个屹立在高原之上的王国一定也想通过各种手段令尼罗河畔的沃土落入自己的手中。已是心照不宣的敌对关系,今日却派了使者过来,真是令人难以想象赫梯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艾薇不由渐渐兴奋了起来,面对于未知与挑战总是令她热血沸腾,这已经让她忘记了自己究竟身处何处,为何而来。
“赫梯使者,穆穆察、塔利求见。”
嗬,这名字还真够古怪的。随着传令兵的一声令下,两个打扮得与名字同样古怪的男人恭敬地走上殿来,二人在大厅中央稳稳跪下的一刹那,四周的臣子不由得变得严阵以待,气氛刹那间变得凝重起来。艾薇透过眼前厚重的刘海,仔细地打量着这两个人。
为首的男子大约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魁梧,脸上一道丑陋的疤痕由眉心划至左颊。与其说他是一个外交官,不如说是个武官来的更为贴切。艾薇不由得警惕地多看了他几眼,身上并没有带武器,只是手中小心地端着一个小盒子,应该是要进献的礼品一类的东西。身后的男子低着头,艾薇看不到他的面孔,估计年龄应该与比非图相差无几。此人身材修长,有着一头乌黑的直发,穿着一身相对简单的服饰,应该是为首男子的随从。
忽然,那男子好像意识到了艾薇在打量他的眼神,一下子将头抬了起来,那一刹那,一双冰蓝的眸子如同闪电一般骤然射入了艾薇的眼睛里,使她不由得轻轻一颤,在心中小声叫了起来。是他!那日在街上遇到的酷似艾弦的男子!原来他是赫梯人,难怪有着与埃及人不同的长相。那么……他这次来晋见比非图,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个心思呢?上次对自己的态度,是否是因为认出自己就是所谓的“奈菲尔塔利”呢?一时间那男子的身形竟然与艾弦混了起来,艾薇心中骤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思绪都涌了上来。
艾薇怔怔地看了他一会,骤然发现自己这样实在可疑,便匆匆移开视线,故做镇静地看向大门口,那个男子没有表情地扫了艾薇一眼,便又把头垂了下去。他是没有认出她的吧,想到这里,艾薇却隐隐有几分失望了起来,就好像被哥哥忽略了一样。正在遐想之中,远处的传令兵又叫到:“拉美西斯陛下,马特浩妮洁茹王妃到——”
艾薇与众臣望向门口,拉美西斯在前,马特浩妮洁茹在后,两个人不缓不慢地向艾薇身前的座位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礼塔赫等一干随从。艾薇连忙扶好羽毛扇,抬头挺胸,镇定地看着门外,不与拉美西斯的眼神接触。
法老快步走向了座位,在看到艾薇的一刹,他的睫毛微微闪动了一下,不过这微妙的神情却是那么的稍纵即逝,短暂得令艾薇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礼塔赫跟在拉美西斯后面,向厅前走去,走了一半,却被两个侍从拦了下来。
“礼塔赫大人,您的位置在那边。”他们指着群臣前列的一个空位说道。
礼塔赫很奇怪地看了他们一眼,拉美西斯允许自己和孟图斯站在群臣之外、最靠近法老的位置已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为什么今日突然……他抬头看了看拉美西斯,法老冰冷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波动。“你们确定我要站在那边吗?”他有些难以置信,于是不由得又重复了一遍。
“大人,请站到那个位置去。”
礼塔赫苦笑了一下。想起之前法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看来拉美西斯已经怀疑到自己头上了。这种非常时刻,自己又是那种身世……这也怪不得陛下阿,他无奈地点了点头,站进了群臣的队列当中。
法老和王妃坐下了,礼塔赫、群臣和使者就在厅下恭敬地向法老及王妃拜礼。繁文缛节过后,拉美西斯便开口了。
“两位赫梯的使者,不辞远道而来,是因何缘由呢?”
为首的男子粗声粗气地开口了,“法老陛下,我叫穆穆察,他叫塔利。我们这次来到底比斯,是奉了我王穆瓦塔利斯陛下之命,前来探望马特浩妮洁茹公主,并向贵国献上一些不成敬意的小礼物,以来表达我国对埃及最真挚的情谊。”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语气里却着实少了几分敬意。殿上的臣众们不由得小声而忿忿地议论了起来。拉美西斯微微伸出一只手,厅中便又如死亡一般寂静。
他缓缓地看向身旁的马特浩妮洁茹,她的脸色十分苍白,空洞的双眼里竟然出现了几分畏惧的神色,愣愣地看着殿上的二位使者。拉美西斯又转回头去,“那么,马特浩妮洁茹就在这里,你们也看到了,完好无损,安然无恙。”
“陛下,请允许我可以握一下马特浩妮洁茹殿下的手,可以握到赫梯国最美丽的公主的手,将是对我最大的赏赐。”低沉的声音,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侃,说话的便是那名酷似艾弦的男人。他虽然跪着,却微微仰视,冰蓝的双眼毫不避讳地直视着马特浩妮洁茹。再转头看看马特浩妮洁茹,那神色全然不像是因为看到乡人而带来的喜悦,反而,倒像是一种彻骨的惧怕。她咬着嘴唇,却压不住心底的不安,她的身体不由轻轻颤抖,向座位里缩回去。
这一切都被艾薇尽收眼底,这个号称叫塔利的人看来绝非善类,仅凭一个普通的侍者,又怎么可能让马特浩妮洁茹如此惧怕,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
拉美西斯却没有注意到二人间暗涌的情潮,他微微颔首,“那么,马特浩妮洁茹,你便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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