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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秘推了推眼镜:“好像很担心您的样子。”
不过是发个烧,季观峤原本准备休息两天去找乌宁,没想到短短几句话被听出破绽,这个点打电话,恐怕她昨夜一直在想。
血压仪提示数值平稳,医生收起绑带,又抽走了两管血,说:“您多注意休息,晚点我会送新的药过来。”
蔺秘送走医生,不消一刻钟,重新带着人折返。
这回来的是拍卖行的人,提着黑色皮质密码箱,神色恭敬谨慎。
密码箱打开,展现拍品的成色和状态,确认无误后,季观峤在单据上签了字。
拉开抽屉把戒指盒放进去,他躺回椅子里,摆了摆手:“三点之后叫我,有急事让他们自行处理,或者报给别的董事。”
“是。”蔺秘关上办公室的门。
耳边清净下来,季观峤上午吃了药,脑袋微微发涨,他抵着太阳穴边揉边滑开手机,想在入睡前听一听乌宁的声音。
铃声响了十秒,他挂断。
隔两分钟,重拨。
这一回,季观峤任铃声继续响下去,快一分钟的时间,手机里传出冰冷的机械女声,提示对方暂时无法接通。
看来是没办法满足,他无奈地把手机搁到一旁,喝完了剩下的半杯热水,放松身体往后躺下。
以他的办公室落地窗为中轴线,斜对面的商场外立面铺着巨幅的奢侈品珠宝广告,天蓝气清,代言人的脸在钻石和彩宝的烘托下明媚隽永,璀璨过香港六月盛夏的日光。
季观峤在药物的作用下倦怠睡去。
吩咐过无人打扰,这一觉睡得很沉,身上出了汗,他皱着眉醒来,剧烈的阳光把海报上的人模糊到眼前。
视线紧凑地眯了眯。
逆光的轮廓,恍然如梦。
他神经松懈下来,手伸出去虚虚摸梦中人的脸,不甚意外地喃喃:“你来了。”
那道影子别过脸去。
他知道她不会理自己,头靠回去,重新阖眸,准备再睡一会儿。
乌宁难以置信季观峤竟然不搭理她。
她把他晃醒,手背碰一碰额头,疑心他是不是烧糊涂了。
凉爽又真实的肌肤让季观峤彻底清醒,瞳孔聚焦近在咫尺的漂亮面庞,他抬手捏了捏,嗓音喑哑:“宁宁?”
“嗯?”
“是你?”
“不是我还能是鬼呀,你以为在做梦吗?”乌宁把倒好的水端起来,让季观峤先润润喉。
发烧真是件极难受的事,再有意志力的人也扛不住,他眼睛布着淡淡的红血丝,嘴唇干燥,额间有药物催发的薄汗。
季观峤喝了水,放下杯子,她坐在脚凳边,他拉过她的手:“你怎么来了?”
乌宁盯着他,一声不吭。
蔺秘说不清楚,她又找不到他身边其他亲近的人,一整场演出心下难安,是以一结束,立刻买了飞机跑过来。
打车到公司楼下,才想起来不知道怎么找他,于是只能再给蔺秘拨电话。
蔺秘一脸震惊地下来,把她带到办公室门口,看一眼时间,离三点还剩半个小时。
乌宁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就问季观峤是不是正在忙,她等一等也无妨。
蔺秘却说没有,是在睡觉,给她开了门。
躺椅里的男人呼吸沉沉,病中的眉眼越发深邃英俊,她看一眼方几上的药盒,是退烧药和维生素,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
“怎么不说话?”季观峤勾一勾她下巴,无心再睡,想把人揽进怀里。
乌宁挣脱开,扭过脸生闷气。
季观峤难得拿不准她情绪的由来,但这样看着,年轻姑娘坐在午后光晕里,穿一条素净松弛的亚麻条纹裙,脸上残留妆感,头发随意披着,什么都没带,形单影只的一个人,显然来时行迹匆忙。
她启了唇:“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问两遍还是不说,看我担心很好玩吗?是不是等你死了也不打算告诉我,让我从新闻上看见,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亲自飞香港给你吊唁。”
季观峤怔了怔,笑说:“哪儿有这么严重。”
她还是沉默以对,背对着他,两条细细白白的胳膊合拢。
他收了笑容,掰过她的脸,看见那双眼睛变得红红的。
他举起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柔声哄:“昨天才烧起来的,我吃了药,你不是摸到了吗,快好了。”
乌宁往回攥手腕,喉咙口沉沉地哽了一下,为刚才诅咒他而后悔:“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远万里奔波到我身边,我也可以,不用只靠你一个人维系,你为我做过的事,我也愿意为你做的……”
她语无伦次,嗓音有些难过地沙哑着,颠三倒四说了很多话,最后眼里还是克制不住地聚起泪光。
“季观峤,我也想成为能被你毫无保留依靠的存在。”
沉重的情绪撞击他心口,引起比高热更深刻的幻觉,季观峤攥住乌宁的手,挨到唇间,吻了下。
“你已经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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