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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鼎真君见自己弟子神色犹疑、沉默不语,不禁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沉声道“太叔啊,你在感情之事上如此优柔寡断,绝非好事。
更何况你日后要继承为师的位置,若始终畏畏尾、瞻前顾后,又如何能与正道与魔道那两个老谋深算之辈周旋?行事必须果决,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见何太叔仍显迟疑,心中略感恼怒,但转念之间,便已看透弟子心中所虑,语气稍缓,接着说道“你心中可是还装着另外一个小女娃?
若为此事烦忧,那赵青柳,必须做你的道侣。至于另一个小女娃,若她愿意,给你作妾也无不可。如此安排,岂非两全其美?
你却仍在此处畏畏尾,当真令为师有些失望了。”
何太叔闻言,心中一惊,随即慌忙低下头去,恭敬认错“太叔令师傅失望了。弟子心中确实装着几位女子——一位已然过世,另一位是弟子曾救下的胡道友。
相处之中,她曾向弟子表明心意,弟子心中明白,只是未结元婴之前,弟子不愿在儿女情长上多有牵挂。
如今师傅已为弟子铺平前路,弟子心中自是对胡道友更为倾向。至于赵道友,初遇之时虽有龃龉,后误会解除,遂成好友,弟子亦为其智谋所折服。只是……”
说到这里,何太叔话音一顿,眼中浮现出一丝犹豫,显然心中尚存顾虑。
“只是什么?莫不是怕自己压不住赵家那丫头?”
虚鼎真君同为男子,转念之间便已猜透这小徒弟的心思,当即厉声训诫道,“给老夫掐灭这不该有的念头。你若立志成为强者,便不该存此顾虑。
强者行事,何曾在意这些?如此作态,岂不与那小女子一般无二?”
何太叔被师尊这番严厉训斥说得面红耳赤,羞赧难当。
这般心态乃是前世所积,根深蒂固,绝非一朝一夕便能消解。
他稍作平复,遂低声解释道“赵道友智慧群,权谋手腕俱是非凡。弟子若与她结为道侣,倒也并无不可。只是若再将胡道友纳为妾室……
以赵道友那外柔内刚的性子,断然不会应允弟子另纳妾室。届时二人之间难免争执不休,反倒不美。如此看来,与其勉强为之,倒不如维持好友之谊,更为妥当。”
何太叔此番权衡,于他自身而言,可谓周全有利。
却在虚鼎真君眼中,却是极不稳定的变数。他与玄穹真君早已议定之事,岂能因何太叔一己私念,便轻易更改?
虚鼎真君,面色一沉,语气中再无半分回旋余地“徒儿,这世上哪有万全的两全之法?
你既继承了为师的衣钵,便注定要有所舍弃。闲人散之所以能在修仙界中赢得散修们的广泛认可,靠的便是在正道与魔道之间巧妙周旋,从二者手中争得一分利益,分予这天下散修。
否则,你当真以为,各大坊市拍卖会上那筑基丹,为何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流出几枚?
那些大宗门、大世家,恨不得一颗筑基丹都落不进散修的口袋。
若非我闲人散在其中斡旋调停,成为散修与宗门世家之间沟通的桥梁,散修们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
正因如此,你既承我衣钵,日后便要接掌座之位,有些决断,由不得你回避。
你若真有本事,便自己想出个两全之法来;若无那本事,儿女私情,当断则断。此事不是与你商量,而是在通知你,可听明白了?”
虚鼎真君,已全然不见方才那番为何太叔设身处地着想的温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派刚毅果决、冷酷凌厉的掌权者姿态。
正是凭着这份杀伐果断、毫不留情的心性,他才能在上任天枢盟盟主之位上稳坐多年,风雨不倒。
何太叔被师尊这一番话震慑当场,一时之间陷入两难境地。
他既渴望继承师尊的座之位,又觊觎那副盟主的位置——唯有站得更高,他才能真正摆脱昔日散修身份,成为一个有背景、有实力的天枢盟副盟主,
这对他的长生之道,亦是莫大的助力。在感情一事上,他又不免迟疑。究其根源,乃是当年他尚在弱小之时,胡卿雪便已向他表露倾慕之情。
他虽当时果断拒绝,心底深处却终究动了心。
毕竟,第一个令他心动的女子已然过世,而那逝去的原因,正是他为追寻长生大道,立下“不结元婴,不问儿女私情”的誓言。
如今,元婴之路已成康庄大道,他正欲着手了结这些儿女情长之事,师尊却以冷酷之言告知他只能二选一。这般境地,怎能不令他心乱如麻?
然心乱也不过一时片刻。
何太叔终究是经历过生死磨砺之人,稍作踌躇之后,便狠下心来,面色一肃,抬眼望向师尊,沉声道“师傅放心,弟子已有决断,断然不会辜负师傅的期望。”
拜别虚鼎真君后,何太叔步出洞府,身形一转,化作一道金色遁光,径直朝赵青柳洞府所在方向飞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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