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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样的笑声里,李诗平这才注意到,赵耘给每个人准备的杯子,各具特色。
曹校用的是霁蓝色的罗汉杯,配得是湖蓝色的檀木茶垫,罗汉杯彰显出厚重沉稳之感,又寓言大度能容天下事。这一杯一垫,则完美地衬托出使用者的大气从容,睿智沉稳,值得信赖。
他面前放的是哥窑茶杯。纵观中国陶瓷史,“汝官哥钧定”五大名窑如雷贯耳,其玲品以非常高的艺术成就闻名于世,这杯子莫不是新得的?刚才曹校说什么来着,寒假带回来的,还不错,这茶杯,他喜欢,这耘丫头,还算是有良心呢。李诗平笑着,仔细打量起面前的杯子来。
只见这杯,釉质纯粹浓厚,釉色宝光内蕴,润泽如酥,一圈金黄描在杯沿,匠心而制,传承与现代相遇交融,典雅与华丽碰撞交织,似不期而遇的邂逅,明媚有如江南的春水。
光泽莹润的杯里,放着七分清碧浓鲜的茶,配着黄蓝色的檀木茶垫,一番清丽脱俗的意境,顿觉清静天地,像他一贯的风格:清静、自得其乐。
李诗平笑着,很满意地举杯,细品了一番,真是香呀,看了看左侧的赵耘。
赵耘自己的面前,明黄色的檀木茶垫上,放得是温润如玉的羊脂玉瓷杯,单一色调,无任何雕琢,简单的线条勾勒圆润而雅致的造型,釉水洁净装饰厚与胎骨结合紧密,浑然一体,呈色温润如玉,剔透光滑,温润贴心。
这杯不错呀。空杯已如美玉,内注红茶,光影流转,忠实呈现茶汤本色,更是美不胜收,造型简洁,没有多余的花纹,透出一份茶人的淡雅。
像极了赵耘其人,温和踏实,淡淡的沉静风格,却又静在气场。
对面微笑未语的小师妹谭希玲的面前,蓝白色的檀木茶垫上放着的是,禅清心茶茶具,白瓷为底绘以行书“禅”字,配一枝长茎半开莲花,茎底部四五条写意一抹的小鱼,图案隽秀。
与小师妹黑白的穿搭极为的和谐,完美得衬托出她的气质,素雅温婉。
是曹校提前预示过的,还是这耘丫头,识人能力又大更上一层楼了呢?李诗平寻思着,这小师的秉性,一向清心寡淡,一如她经年累月的黑白衣品,淡月微云般的知性。
朱颜面前,湖粉色的檀木茶垫上,放着的是白瓷硕果茶具,象牙白的杯体上,二片藤叶,三处枝蔓茎,四五颗青萄。丰腴滋润,似凝脂白玉,玉感十足,洁白温润,清透玉亮。
这茶杯和肤白妆容精致的朱颜完全吻合,精致而不浮夸,年轻而不张扬。
一袭黑子的呢子大衣的丁凯玲,脖间系着暖色甜柠檬小丝巾,面前檀木茶垫紫红色上放着的定窑描边的茶具,白瓷的杯身,杯沿复古描边,虽简单,却不失儒雅,线条柔和流畅,造型端庄,曲线秀美,简约大方。
难怪,赏景的时候,她不在场呢。原来如此!
这耘丫头,做事是越来越有风范,越来越有气场和定力了。
李诗平笑着,把视线又转到身边的赵耘身上,只见她右手抬起水壶,左手轻点壶盖,哦,正在高冲着水,水壶在有节奏地三起三落,好比是凤凰向客人点头致意。
“好一个凤凰点头。”李诗平拍起手来。
“我今天是长见识了,李哥,你的茶品是越来越有造诣了。”一旁久未语的谭希玲,轻拿起面前的禅清心茶杯,品了一下,放到面前蓝白色的檀木茶垫上。
“这也是我们的赵组长茶艺高超呀,”李诗平笑着,“我就看看,只是附庸风雅而已。”
“只是附庸风雅而已。”赵耘重复着,“恩师,您年纪真大了,喜欢唠叨了嘛,这才多大会呀,都说了两遍了。”
“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呢?呀——”朱颜笑着,不再说话,抬起右手挡在了鼻前。
“怎么了?”赵耘问道,看着朱颜的表情,这话里有话呀。
朱颜低笑着,没有说话,一旁的丁凯玲也笑而不语,谭希玲则仍是一副浅笑的模样,意在品茶。
“什么情况呀?”赵耘看着对面的三个人,好像她们都知道似的。
“李哥和曹校,可真是默契十足呢。”谭希玲笑道,又端起了面前的禅清心茶杯。
“哦?”赵耘微眯了一下眼睛,看了看左右两侧的人,“两位恩师,今天又出新戏了?”
“也没有什么,就是曹校在楼下看风景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语而已。”丁凯玲看了一眼赵耘,又看了一眼李诗平,难道,她们在楼下赏景的时候,在二楼窗前的闪过的黑影是李老师了?当时,还心下寻思,谁那么有闲情逸致在二楼窗边吹风呢,原来如此。
“风雅是小耘的,也是你们的,”曹校把手一挥,“我和老李,就是纯属附庸风雅而已,这是事实嘛。”
“对对对,风雅是你们年轻人的,我们两个老头子,就是附庸风雅而已。”李诗平一旁附和着。
“两位师哥,你们已经很风雅了,再自谦,我这一年就喝二次茶的的人,就只能连附庸的边都沾不上来了。”谭希玲笑着,把茶杯放下,在赵耘凑
;过公道杯继茶的时候,用手作微扶状。
几个笑了起来,室内漾起的茶香,笑声,显得极为和谐而又轻松愉悦。
“我们,你们?”一旁的朱颜,用手一扫在座的各位,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诚如你见,我们都是自已人,”赵耘端起面前的羊指玉瓷杯,环视了在座的各位,“李老师和曹校是我的老师,我和凯玲,你又都是静云大学的同门,谭老师和李老师,当年曾同窗数载,至于曹校和李老师的渊源,他们是从小至今的交情了。”
“原来如此。”其他三人对视了一眼,笑了起来。
“好了,既然都是一家人,我就不说两家话了,景已赏,茶已品,天已聊,我们来聊聊教学的事。”曹校清了清嗓子,扫一下在座的人。
“好。”在座的五人都应声着,往后背椅上靠了靠。
“这次请到两位老师来,是云凌的幸事,也是高二5班和16班的幸事,”曹校顿了顿,“赵耘组长是16班班主任,李诗平老师呢是5班的班主任,接下来的安排,由赵组长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
“好的。各位稍候。”赵耘点点头,起身到长会议桌旁,拿过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掏出六份资料,回到茶座前,分发至每个人,然后一一介绍了起来……
李诗平看着眼前的这几个女老师,不由得笑了起来。
5班,这学期有戏可看了,都说在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在场的四个场女老师,每个人都足以撑起一台戏来了:风轻云淡,什么事都可以摆平的赵耘;看似清心实则无形中可以抛火给别人,而自己却置身于事外看戏的谭希玲;还有那个,连缺点都可以美誉为优点加以正向引导,举止优雅引领时尚的丁凯玲;以及这个新到的年轻漂亮的朱颜,她又会是什么样的风格呢?
李诗平寻思着,却不经意地看到曹校含笑的眼睛,忽然又疑心起来,莫不是曹校还保留了一部分未说的内容?还是自己又多心了呢?走着看,至少,这二位老师的到来,确如曹校所说,是5班的幸事。
室内,茶香满溢;室外,灯光通明,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校园里一片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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