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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有蛮多。日本人根本不跟侬讲道理,听到市政大楼被围了,就直接弄了十几卡车的兵开过来。有些小青年冲上去跟他们讲,阿拉中国人自家的事体不用他们来管闲事,结果被打伤了几十个。我还以为侬是这里面的。”
“哦,后来呢?”
“后来冲上来几个老先生,叫大家不要冲突,坐下来,递了帖子进去。两百多个老先生手拉着,坐在最前头,个个有派头!日本人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就停手了,大家面孔对面孔,坐了两个钟头。侬不要看这些老先生一个个胡子雪白,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老脔!这下,市政府里的人也吃不消,派人出来谈。侬想不到的......”
师傅讲到一半,居然卖了个关子,王二毛不禁一笑,“侬好好讲,我到地方车钿,说书铜钿一道给。”
那个师傅倒不是图铜钿,哈哈一笑,“出来谈判的这些人,老先生们一个也不理睬,只当没介事。他们急了,问:到底想哪能?有个老先生起来,报了三个名字,陈公博,周佛海,汪精卫,除掉这三个,其他人不谈!”
王二毛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要寻机会斩首?师父跟臧洪霞他们,吃性这么大!
就听这师傅继续讲,“人家放软档,讲这三个人没在上海,要么张副市长出面,请老先生进去谈。他们不动,不睬,就讲了一句,今朝不谈,大家横竖横!上海滩就到1941年,结束!侬讲,老脔伐!”
“后来呢?”
“后来,青帮的人上去,围牢老先生们坐了一圈,保护牢。有个人,递封信,上头别着三朵小红花,出来谈判的人马上恭恭敬敬送进去,过了一会儿,周佛海出来了。”
王二毛知道,三朵红花是青帮杜老板的标记,这种时候,有用。
“青帮的人看到周佛海出来,上去保护牢,围了一只小圈子,他们哪能谈的阿拉不晓得,只晓得谈好了。大家的过冬棉纱晚两天,从松江运过来,其他的救灾物资,有一件算一件,市政府出面跟日本人协调,沿途不得扣留,要改路线的,要盘检的,人留货不留。然后么,老先生们立起来,跟大家讲,散了。”
王二毛这才知道,这件事倒是为了一劳永逸,不是为了刺杀。不管日本人讲不讲信用,能争取到的,也顶多是这些了。
师傅听他没声音,问,“朋友,侬讲,今朝是不是应该庆祝?阿拉上海人,扎台型伐!”
“老脔!”
......
;顾胖子的手下没下死手,除了脸上被打出血,其他地方倒还好,都是落在皮肉上,一时巨痛,但不伤骨头。
王二毛走了几步,缓了缓,想想还是先去富民医院包扎一下。要这个样子回到家,小菊豆还不得急得一下跳到桌子上去?
医院是正常开的,任何游行集会,当班的医生护士都不好参与。
王二毛简单处理好,打了一针,屁股一扭一扭出了医院。靠在马路边的石墩上缓一缓,看着一辆辆黄包车、三轮车、救命车如流水般从四面八方而来,将人拉到医院,他不好意思再叫车回家了。
这叫什么事!
姘头没轧到,弄了个心力交瘁,为了两个数字,这代价也太大了。
这里到家还要走两个多钟头,他只能呲牙咧嘴的站起来。
没想到,一辆三轮车居然主动过来兜生意。
“朋友,侬走不动我来载侬一程。”
“你们不是要去江湾救人的吗?”
“不用了,已经结束了。”
王二毛一愣,现在才八点不到,这么快?
“侬先坐上来,我看侬伤得不轻。”师傅人不错,跳下车来要扶他。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上。”
王二毛坐上车,这个师傅挺健谈,“侬阿是先前受伤了,被人送过来的?”
“不是,我自己不小心碰伤的。今朝没空去,那里啥情况?”
“哦,侬先讲个地方,我边踩边跟侬讲。”
“乍浦路海宁路。”
“好咧!”
“今朝有交关人受了伤?”
“一开始有蛮多。日本人根本不跟侬讲道理,听到市政大楼被围了,就直接弄了十几卡车的兵开过来。有些小青年冲上去跟他们讲,阿拉中国人自家的事体不用他们来管闲事,结果被打伤了几十个。我还以为侬是这里面的。”
“哦,后来呢?”
“后来冲上来几个老先生,叫大家不要冲突,坐下来,递了帖子进去。两百多个老先生手拉着,坐在最前头,个个有派头!日本人也搞不清楚他们的来历,就停手了,大家面孔对面孔,坐了两个钟头。侬不要看这些老先生一个个胡子雪白,坐在那里,动也不动!老脔!这下,市政府里的人也吃不消,派人出来谈。侬想不到的......”
师傅讲到一半,居然卖了个关子,王二毛不禁一笑,“侬好好讲,我到地方车钿,说书铜钿一道给。”
那个师傅倒不是图铜钿,哈哈一笑,“出来谈判的这些人,老先生们一个也不理睬,只当没介事。他们急了,问:到底想哪能?有个老先生起来,报了三个名字,陈公博,周佛海,汪精卫,除掉这三个,其他人不谈!”
王二毛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要寻机会斩首?师父跟臧洪霞他们,吃性这么大!
就听这师傅继续讲,“人家放软档,讲这三个人没在上海,要么张副市长出面,请老先生进去谈。他们不动,不睬,就讲了一句,今朝不谈,大家横竖横!上海滩就到1941年,结束!侬讲,老脔伐!”
“后来呢?”
“后来,青帮的人上去,围牢老先生们坐了一圈,保护牢。有个人,递封信,上头别着三朵小红花,出来谈判的人马上恭恭敬敬送进去,过了一会儿,周佛海出来了。”
王二毛知道,三朵红花是青帮杜老板的标记,这种时候,有用。
“青帮的人看到周佛海出来,上去保护牢,围了一只小圈子,他们哪能谈的阿拉不晓得,只晓得谈好了。大家的过冬棉纱晚两天,从松江运过来,其他的救灾物资,有一件算一件,市政府出面跟日本人协调,沿途不得扣留,要改路线的,要盘检的,人留货不留。然后么,老先生们立起来,跟大家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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