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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侬给我记牢,无论是在什么时代,庙堂是庙堂,江湖是江湖!上九门,外八门,哪一个不是一个一个时代这样传下来的?传承不绝,这才是根!我千万关照侬,青山门总共只有五个人,四个已经搭进去了,侬再要想踏进这滩烂污泥里,就不要再讲是我青山门的弟子!”
这番话太重了,王二毛不敢顶嘴,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千面子讲得激动,身体有点打颤,恢复了一下,想想还是要再劝,这个小徒弟样样都好,就是面冷心热,确实有点不放心。
“侬晓得庙堂跟江湖有啥区别?”
王二毛不敢接口,这明显是师父临走前的指点了。
“有句话,讲得简单,侬要记牢:江湖有义,庙堂无情。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侬这个人,太重情!我不能讲侬不好,但是,不适合在庙堂上争斗。侬不要小看无情这两个字,多多少少的人心里晓得,真正,做不到!就像他们索命门,啥个索命无情?天天挂在嘴巴上,搞得像似多老脔,还不是快意恩仇这一套?侬自己听听看,快意恩仇,这四个字,是无情之人讲得出的吗?”
“所以,人最怕自己骗自己。明明有情,就去做个有情人,江湖儿女,就应该快意恩仇。不平人,不平事,管一管又哪能!郎有情,妾有意,就应该在一道。”
“我偷偷跟侬讲一句,侬小贼自己晓得就好。啥个叫隐娘?人人都晓得的隐娘,还是隐娘伐?真正的隐娘,就是连她自己也不晓得的,才能作数!”
这是指点?
王二毛听得昏头六冲,这老头子,无轨电车开到哪里算哪里。
但他不敢讲,除了点头,啥也做不了。
......
;话还没说清楚就想走?
王二毛顿时急了.
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却被这老头三扯两扯的耗费掉不少时间,再看巡逻艇上,已经上了不少人,船后面接着两个木排,年轻会水的都已入水,手搭在木排的两边。木排吃水,暗在水面下,离远处看的话,便是一色的水面。
“师父,侬要做啥,做徒弟的是不该多问。但是,朋友侬帮帮忙好伐?要安排我做事,总要讲讲清爽!这次是运道,一步一步错有错招,万一踏空呢?阿拉都会有危险。侬现在拍拍屁股一跑,我在上海应该哪能办?一更人,二更人,都晓得我,以后会发生点啥事体,侬棋子下得再好,也够不到这么远。再讲,侬身上的伤,是不是二更人弄的?”
王二毛说到这里,语气中开始透出一丝寒意。
千面子心头一凛,这点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不得不讲清楚了。
“侬这小贼,总要弄掉我半条命!算了,我等下一批再走。现在,侬搀我到林子里去。”
说着,慢慢站起,这下露了底,王二毛手一搭就知道,老头子谈笑风生了半天,手心里,已经湿了。
“侬不要动,我不想问了,侬还是快点走吧。”
千面子眼睛一瞪,“要问也是侬,不问也是侬,侬好白相是伐!快点,搀我过去!”
没到林子,王二毛感觉到他脚已发软,不再走,回去把椅子拿来。千面子也不坚持,坐了,回过头来跟臧洪霞打招呼,“这些话,侬不要听,我老头子识相的。”
玩笑开好,老头面朝大海,想了想,问,“侬跟侬二更师兄照过面了?”
“讲过话,没照面。”
“侬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无所谓咯。我只想晓得,侬身上的这一枪,是不是他打的?”
千面子摇了摇头,“不是。”
王二毛愣了一下,猜错了?
“侬是一个礼拜前受的伤。那天,我正好要到青山会馆来,路上听到两枪。不是侬跟他,还会是啥人?他也受伤了,伤还不轻。”
“是我和他两个人,但不是他打的。我跟他,一人打了自己一枪。”
什么?王二毛想象不出他现在的表情,这两个人,吃饱了撑的?
千面子一笑,解释道,“道理很简单,他要报我的恩,自打一枪,以后是敌非友,我要托他办事,自打一枪,以后不留情面。”
“为啥?”
“这个故事太长,我不想讲,以后有机会,侬自然会晓得。”
“他说他还是青山弟子。”
“一直都是。”
“侬要是有啥......”
“侬过侬的,他过他的,只要侬不去寻他,可保青山不绝!侬阿是忘记了?”
“但是,师父,侬的命......”
“我的命,交给了这个时代,跟他,没关系。”
王二毛不响了,这不是现在能讲得清楚的。
“侬给我记牢,无论是在什么时代,庙堂是庙堂,江湖是江湖!上九门,外八门,哪一个不是一个一个时代这样传下来的?传承不绝,这才是根!我千万关照侬,青山门总共只有五个人,四个已经搭进去了,侬再要想踏进这滩烂污泥里,就不要再讲是我青山门的弟子!”
这番话太重了,王二毛不敢顶嘴,膝盖一弯,跪了下来。
千面子讲得激动,身体有点打颤,恢复了一下,想想还是要再劝,这个小徒弟样样都好,就是面冷心热,确实有点不放心。
“侬晓得庙堂跟江湖有啥区别?”
王二毛不敢接口,这明显是师父临走前的指点了。
“有句话,讲得简单,侬要记牢:江湖有义,庙堂无情。我老早就看出来了,侬这个人,太重情!我不能讲侬不好,但是,不适合在庙堂上争斗。侬不要小看无情这两个字,多多少少的人心里晓得,真正,做不到!就像他们索命门,啥个索命无情?天天挂在嘴巴上,搞得像似多老脔,还不是快意恩仇这一套?侬自己听听看,快意恩仇,这四个字,是无情之人讲得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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