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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芝加哥西南郊
当阳光穿过密歇根湖面上的薄雾,在森林边缘的落叶层上切出一道金黄色的光带时,王木泽先醒了。
紫黑色的鳞片已经消失了,龙角和龙翼也不见了,露出原本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右手所变的龙爪也恢复了。
他扶着额头,“我这是……”
王木泽看了看周围,现自己正处于一片林子里。
他刚想坐起来,结果就感觉到有东西压在身上,低头一看——青柳雅正赤裸着趴在自己身上。
王木泽?_?……
“一定是我在做梦,对!一定是这样的,没错!”
王木泽顿时自我安慰了起来,宁愿相信这是个梦,甚至伸手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那种真实的、毫不含糊的刺痛从大腿根传上来,让他的表情从“我不信”变成“完了”,又从“完了”变成“我是不是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青柳雅趴在他胸口,呼吸平稳,睫毛一动不动,显然还在昏睡。她的长散落在他颈窝里,几缕丝贴在他嘴角,痒痒的。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某种不正常的潮红,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肩胛,像是高烧刚退的病人。浅蓝色的礼裙——不,礼裙的碎片——散落在周围的落叶层上,像被撕碎的蝴蝶翅膀,在晨光中泛着黯淡的光泽。
王木泽小心翼翼地偏过头,目光扫过那些碎布,又飞快地收回来,盯着头顶那棵橡树的树冠。叶子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冷静。”他对自己说,“先冷静下来分析一下。”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昨天晚上的记忆像碎片一样涌回来——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大卫·金的手搂在他腰上的温度、「裁缝」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针头刺进手臂的冰凉、药剂在血管里扩散的灼烧感、然后就是……失控。身体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骨头在生长,皮肤在开裂,意识像一块被扔进搅拌机里的布,被撕成碎片又强行缝合。
然后他抱着青柳雅飞了起来。
然后他们坠落。
然后……
“完了完了完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哀嚎。
“嗯——”
青柳雅的睫毛颤了颤,出一声含混的、像是刚从深水里浮上来的呻吟。她的手指在王木泽胸口轻轻动了一下,指甲在他皮肤上划过一道浅浅的白痕。
王木泽整个人僵住了。
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雕像,连呼吸都停了。
青柳雅又动了一下,这次动作更大——她从王木泽胸口撑起上半身,长从肩头滑落,露出那张还带着睡意的脸。晨光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色,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露珠,深棕色的眼眸半阖着,瞳孔涣散又聚合,聚合又涣散,像两盏刚被点燃的灯。
然后她低下头,看到了王木泽。
又看了看自己——裸露的、皮肤上残留着红痕的自己。
三秒的沉默。
“啊——!!!!”
尖叫声在森林里炸开,惊起一群栖在枝头的乌鸦,黑色的翅膀在晨光中扑腾,出粗粝的嘎嘎声。
十分钟后
青柳雅在河里洗澡,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某种古老的、带着节奏感的咒语。
她的长湿漉漉地贴在背上,浅蓝色的礼裙碎片已经被河水冲走了大半,只剩下几片还挂在身上,像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瓣。
她低着头,盯着水面倒影里那张泛红的脸。
“冷静……冷静……”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是个好人……他不是故意的……他被注射了那种东西才失控的……这不怪他……”
但她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她从未体验过的、像是被人从里到外翻了个个儿的羞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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