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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遭遇皮毛猎人已经过去了两年。杨烈像一头人形凶兽,在不见人烟的原始山脉中硬生生趟出了一条血路。
这天,他循着一头瘸腿麂子的血迹,钻进了条终年瘴气不散的深谷。古木遮天,藤蔓如巨蟒垂落。就在他俯身查看蹄印时,耳朵猛地一动。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滴答声。空灵,幽深,带着洞窟特有的回响。
他拨开一面厚得像城墙的藤蔓。
后面别有洞天。
山壁上,一道清泉不是流淌,是渗出来的。银亮水线不急不慢,滴答、滴答,砸在下方的石台上,积出一汪清可见底的幽潭。水满则溢,悄无声息地没入草根深处。
水潭上方一丈多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嵌在那里,被几块坠石和疯长的灌木遮得严实,只留一道侧身堪堪能过的缝隙。
险峻,隐蔽,易守难攻。
杨烈眼底精光一闪。
就是这儿了!
他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身形如灵猿般几个起落蹿上凸岩,侧身挤了进去。
洞内昏暗,却不潮湿。空气是流通的,带着微弱的流动感。几缕天光从岩缝挤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空间比他预想的更宽敞,足够容纳十余人。地面平坦,洞壁干爽坚硬。最深处,一块高出地面的平整石台,宛如天成的石床。
“家。”
一个字在空洞里激起轻微回响。漂泊两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接下来的几十天,他像一头筑巢的野兽,全身心投入到这个新家。
没有铁器,就用燧石、石英,靠着能撕裂骨头的指爪,硬生生磨出石斧、石凿、石刀。削木为弓,搓筋为弦。砍来硬木,削尖,哐哐哐砸进洞口外的硬土,围出一圈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防御的篱笆。
拓宽水潭,引水别流。采集干苔、软草,厚厚铺在石台上,再盖上鞣制好的鹿皮。石壁上凿出小龛,存放工具、燧石、舍不得一次吃完的肉干和野果。
他甚至尝试烧陶。挖泥,捶打,捏成歪扭的形,塞进临时垒砌的土窑里小火慢烧。失败了多少次早已记不清,最终竟真让他烧出了几个能盛水、能架在火上烤的粗陶家伙。
日子,逐渐像样了起来。
所有这些劳作,他刻意不动用骨爪,不运转内力。纯以肉身气力去磨。这是修行,磨的是性子,也是彻底驯服这身筋骨。唯有对付最坚硬的石材,或需要极致精细时,内力才会无声灌注指尖或工具,效率倍增。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一晃,便是十年。
洞府早已不是最初模样。洞口藤蔓织成了厚毯。洞内,生活的刻痕深入石髓:壁上是记录时日的刻痕(虽然他早已不再在意具体日期);壁龛里物品码放齐整;火塘中的火种常年不熄。
十年光阴,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自愈因子与初成的内力共同作用,延缓了岁月的侵蚀。但他的眼神更深邃了,像两口望不见底的古井。气质沉静,行动间兼具野兽的协调爆发与修行者的沉稳内敛。
修为的精进是实实在在的。
《全真大道歌》的法诀已融入骨髓。
“大道初修通九窍,九窍原在尾闾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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