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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听到姜嬛的名字,又听到她大表姐说起的落水,自己差点死掉,才知道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她十二岁那年。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
燕宁记得很清楚,那一年的冬天正是老太太的大寿,家里的小姐妹们与一些亲近人家的手帕交们聚在一块儿十分开心。因为过于开心,因此在给老太太拜寿之后,她表姐姜兰兴冲冲地带着她们几个年纪差不多大的女孩儿去湖边玩儿。
冬天天寒地冻,姜兰却想招呼几个来理国公府给老太太拜寿的别人家的几个小贵女炫耀湖里的锦鲤,因此大呼小叫地叫下人把湖边的冰面全都砸开。燕宁胆子小,躲在后面看见几个女孩子在姜兰的带领下看那破冰之后游过来的漂亮的锦鲤。
姜兰叫她过去一块儿看。
燕宁一向都和姜兰最要好的,因此犹豫了一下站在了姜兰的身边。
这时候她并没有对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边的姜嬛有什么特别的警惕,因为在她的眼里,姜嬛只是一个不得老太太喜欢,连拜寿都不允许她出现的外室女。
她记得自己和姜兰开心地看湖里的锦鲤,然后似乎说起了什么,她仿佛说……
“大舅母对老太太这次寿宴可用心了。特意叫人做了好大的寿桃,跟新鲜的桃子一个样儿。”她从小被理国公夫人养大,因自幼丧母,因此将抚养自己长大的理国公夫人视作自己的亲娘,因此当理国公夫人把老太太的寿宴办得交口称赞,年纪不大尚且单纯的燕宁与有荣焉,很得意地对姜兰炫耀。
她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被姜嬛一下子就给推进了水里。水里冰冷得厉害,燕宁不会洑水。险些淹死在湖水里。如果不是姜兰大叫了一声跟着跳下去把自己给拉着,等到了下人把她们两个都给捞出来,那燕宁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
她那个时候太年幼,因此不明白姜嬛为什么会对自己有那样的怨恨。
姜嬛一直都怨恨理国公夫人,怨恨她大表姐阿蓉,也一直都在怨恨燕宁。
因此,当沈言卿娶了燕宁,却对她很不好,叫她每日哭泣,燕宁才突然发觉了姜嬛的恶意。
她过得不好。
看她过得不好姜嬛就觉得开心了。
姜嬛开心了,那沈言卿就会心生欢喜。
原来在他们三个里,燕宁是被他们踩在脚底下的那个。
“怎么又哭了?金豆子掉得这么多,以后可不水灵了。”阿蓉本就是家中长姐,更何况燕宁自幼丧父丧母,孤零零地一个在国公府里长大,又是她母亲理国公夫人亲手养大,因此阿蓉把燕宁当做自己的亲妹妹。
看见燕宁吧嗒吧嗒掉眼泪,娇小的身子不知是病的还是哭的,微微发颤,她急忙问道,“是心里还什么地方难受?还是想老太太,想母亲了?老太太之前来看你了,只是我担心叫老太太过了病气,因此拦住了。虽然没进来看你,可是外头有老太太身边的芳儿。说是你如果好些就去给老太太禀告,叫老太□□心。”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大表姐,一个人为什么可以坏到那样的程度呢?我没有对她做过坏事。”
燕宁觉得自己从未招惹过姜嬛。
无论是少年时,还是彼此都嫁了人,对于姜嬛来说,燕宁也是无害的那一个。
可是姜嬛却似乎恨不能她永远都不能翻身。
这才是燕宁想不明白的地方。
姜嬛为什么恨她?
“你说的是姜嬛?”说起姜嬛,阿蓉的眼底飞快地闪过淡淡的阴郁,之后摸着燕宁的脸温和地说道,“如果存心作恶,那无论你有没有伤害过她,她都会用自己的道理来嫉恨你,伤害你。不过你也别理她。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女,老太太不会叫她回府的。”
姜嬛是外室女,从出生到长大这么多年一直都住在外头,老太太厌恶姜嬛的母亲当年不知廉耻,因此坚决拒绝叫她母亲入府,哪怕一个妾室的名分也不肯给,因此就算姜暖的生母与理国公感情感天动地,然而碍于孝道,理国公也不敢杠上老太太,为了一个女人大逆不道地冒着触怒老太太的风险把那外室给接进国公府里。
当然,理国公其实想要硬气地杠上老太太的。
只是听说当年老太太一耳光抽在理国公的脸上,告诉他,要么带着外室滚出理国公府,要么现在老太太就换诰命大礼服,进宫告御状。
做儿子的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连亲娘都敢忤逆,老太太不告理国公一个忤逆之罪都对不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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