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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野的认识中,那既是月帝宫中最为宏伟的宫殿,便定然应该住着整个北境最为尊贵的人。
然而,出于薛野意料的是,这庞大的宫室里一个人都没有,甚至连陈设都没有,只在宫室最中间的地方安放了一张繁复的供桌,供桌上面供奉着一尊牌位。
薛野走近了些仔细瞧瞧,便看见那牌位上写着:昆吾山玄灵帝尊月曜之灵位。
这一瞬间,薛野才终于明白,这座宫殿里的确住着北境之主,只不过,是上一代北境之主。
可虽然供着牌位,却不见贡品,只在牌位的一左一右点着两盏长明灯,那烛火被风吹动,照得整间宫室的影子不停晃动,明明灭灭之间,凄凄切切。
薛野看着眼前的情形皱了皱眉头,想来是没料到自己竟然还能扑了个空。
正在薛野思索之际,突然一个女声从他身后传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薛野愣了一下,刚想回头,却想起自己如今扮演的是个盲女,只得摸索着微微侧了侧身,用余光观察来人。
来的是玉枝。
薛野充分利用起了南红珠这个身份的优势,撒着娇便把自己乱跑的行为给合理化了:“我就是想找个地方躲个清净嘛——”
玉枝只当“南红珠”年纪还小,心性不定,拿她也没办法,只能无奈地说道:“你乱跑也就罢了,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
薛野等得就是玉枝这句话,正好顺水推舟地问道:“什么地方?”
“这是月曜大人的安眠之地。”玉枝道,“你在往前走两步,便能见到月曜大人的牌位了。”
从玉枝的态度来看,她把月曜贡在这里这件事,似乎并不算是秘密,那便有些奇怪了——
薛野装出一副天真的口吻,问道:“贡在这里,孤鸾大人不会生气吗?”
出乎薛野意料的,玉枝道:“就是孤鸾大人让我贡在这里的。这地方……”玉枝抬头看向了宫殿的梁柱,不无怀念地说道,“本就是月曜大人昔日的寝殿。”
事情似乎和薛野原本的猜测有了些许出入,他于是追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世人都说,月曜大人是为了求得雪山神女一顾,自散修为而亡。”
但从薛野一路以来的种种见闻来看,月曜和孤鸾似乎并不是那种关系。
玉枝听了这话有些愤慨:“世人臆断,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她朝薛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做了一半,却又陡然想起了“南红珠”目不能视,便立马放了下来。
玉枝下意识地地扭头看了一眼月曜的牌位,而后略带责备地对薛野说道:“你怎么能在月曜大人面前说这样大不敬的话。”
薛野只能扮作委屈地撇了撇嘴,道:“我哪里知道,别人都这么说,我便也只能这么听了。”
“我与月曜、孤鸾、叶家三兄弟本是一同长大的……”
玉枝开口,缓缓道出了昔年所发生的一切——
月曜担任北境之主的时候,孤鸾还居住在放鹿海与雪山的交界处,而玉枝和叶家三兄弟因为青梅竹马的身份,常年待在月帝宫里,成了月曜最好的左膀右臂。他们少年意气,一心想要大展宏图,摩拳擦掌着要为北境开创一番新天地。
而机会很快就来了,因为蓬莱找北境定了一批玄铁。
当时的北境还不曾与外界断绝联系,玄铁远销各地,可是销得再远,都不曾销到过蓬莱。那可是海上仙山啊。一旦商路打通了,便可以一举将北境的威名开拓至东海,真正做到名扬宇内。再者,蓬莱多奇珍,也可趁此机会尽可能搜罗些北境罕有的天材地宝,帮到无霜城内的各个修士,一举两得。
只是玄铁不是现成的,而是出产自雪山之中的一条矿脉,昼夜开采,总有穷尽之时。蓬莱这回要的玄铁数量并不算少,依照当时北境现有的玄铁存量是决计不够的。便是今次足够了,只怕长此以往,早晚也会将那雪山彻底挖穿。
竭泽而渔,实非良策。
于是,月曜、叶家三兄弟和玉枝便凑在逐鹿殿里一起商议起了对策。
叶三年纪最小,想问题也直接,便索性提出:“如今已有的矿脉在雪山中挖得太深了,早晚要挖干净。依我看,不如正好趁此机会,尽早再探一条新的玄铁矿出来方是上策,如何?”
回答叶三的是叶二的一记爆栗。
“如何,如何,我觉得不如何!”叶二打小就爱和叶三唱反调,敲弟弟的脑袋敲得极为顺手,他怒喷叶老三,道,“你特娘的是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雪山那么大,便是用探查之术一寸一寸找,要找到哪一年去?况且,谁去找啊?”
矿脉并不是说有就能有的,而且有时候藏在雪山的腹地中,想要探查,是真正要做到挖地三尺的,更何况,是有还是没有,都尚且没有定论呢,更有可能的,是努力之后,竹篮打水。
叶三也不甘示弱,他捂着被敲疼的脑袋看着叶二,怒道:“总比你一点主意都想不出来,光知道说不行要强吧。”
叶二闻言,更生气了,转着手腕把关节掰得“嘎吱”作响,威胁弟弟道:“你丫的找打是不是?!”
而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叶大之时与月曜相视一笑,接着,两人好脾气地将叶三与叶二分了开来。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是动不动就打架呢。”叶大摸了摸叶三的头顶,而后转头看向月曜,道,“我去吧。”
叶三还在气头上,愤怒地挥开了叶大的手掌,似乎对“被叶大当成小孩子”十分不满。他的手拍在叶大的手背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响,力道应该不轻,但叶大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还是看着自己的弟弟温柔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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