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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这演得比前期设定都好啊!”马楚雯一副崇拜神情。
“我不好惹的恶太太形象算是立住了。”陈芸哈哈两声,环顾一圈人,“你们确定这招奏效?”
破局方案由吴花果提出——准确来讲,是钟世那句“借助外力”提醒到她。谁是外力?有立场的,相干却又不完全相干的,能在小范围内起到作用却又不至将事情扩大到无法收尾的,思来想去只有毛维瞻太太一人。马楚雯将提议补充完整,“与其说将事儿压下去,何不一石二鸟找找谁是始作俑者?”
周末傍晚,这对闺中密友扎在吴花果家的客厅,你一言我一语,将所有逻辑打通,完善各种细节,齐心合力出了这套方案——既是针对性十足,当老毛家属现身一定迫不及待禀告“成果”,谁这么做谁的嫌疑便最大。
很幸运,陈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
不,她比她们想得还要好——听罢计划当即答应会全力配合,按时现身发挥出毫无破绽的演技,即便制造出与本人截然不同的形象也要抑制住流言的传播,最最重要的是,自始至终,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怀疑过丈夫亦坚定相信着吴花果。
陈芸让这两位年轻女性看到一种力量。
无关老毛,无关婚姻,甚至无关这件事本身。那是一种独立而潇洒的坚守——我认定正确,所以尽我所能去捍卫。
归功于她,一切才得以按原定计划执行完毕。
“肯定有用。”马楚雯胸有成竹,“人啊,一旦意识到成本和代价,谁心里不得盘算盘算。”
饭局过半,毛维瞻夫妇着急回家看孩子匆匆离开。锅底仍沸腾,红油带着刺激味觉的香气扑哧扑哧往外涌。吴花果与马楚雯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对服务员扬起胳膊。
楚雯挑挑眉,“几瓶?”
“先俩?”
马楚雯扭头对服务员笑,“四瓶燕京,谢谢。”
“我没说一人俩啊。”吴花果戳她脑门乐。
“你酒量我知道。”楚雯搓搓手,望穿秋水似的等啤酒上桌,“打怪成功,今儿值得庆贺。”
听得这话,吴花果不由低沉,半信半疑自语,“真是杨媛么?”
倒也没有从后边被人捅一刀的背叛感,非要说的话,不过有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悲凉罢了。
啤酒上桌,马楚雯推一瓶到她面前,“就当是吧。以后长教训,多提防。”
吴花果点点头,与之碰一下,咕咚咕咚痛饮几口。
畅快。
“那什么,雯子……”放下酒瓶刚要发表一番感谢言辞,被楚雯直接打断,“犯不上,我还没说谢呢。”
吴花果看着她。
“就高远,”马楚雯避开好友注视,盯着面前翻腾的锅底,“我周末见了任子延,知道了。”
“我说呢。”吴花果自顾笑笑,“也是,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别的我也不问你了。”马楚雯告知自己的决定,“高远下周回来,我打算见见他。”
“你们?”
“聊聊呗。”马楚雯点着头,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视频,打架,球队,以后。我总得知道,我在他心里算什么。”
高远
回京的飞机上,高远做了一个梦。
比赛九十二分钟,禁区内,角球开出争点。那天下着雨,看台雾蒙蒙一片,只能听见球门背后主队助威团的击鼓声。起跳降落,地面很滑,胳膊肘直接怼到身后球员的脸上。裁判哨声起,他的面前出现一张红牌。
他看到队友们上前围住裁判,他听到他们据理力争“不是有意的,人没站稳”,然而这张禁区内的红牌还是生效了。
对手点球罚进,看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裁判吹哨的同时径自做个双手推开的动作——全场比赛结束。
更衣室内死一般沉寂。
终于,有人再也憋不住,“高远你他妈哪头儿的。”
临近队友围过来劝的劝,安慰的安慰,也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高远没理会,夺门而出。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比赛。开局很好,节奏很好,如果他们将平局一直保持到最后,那意味着这只中甲队伍来年将有机会踏入中超。
而现在,因为他的禁区犯规送入一粒点球,比赛输了,希望彻底沦为泡影。
原本近在迟尺的,承载着太多汗水与付出的,希望。
高远甚至分不清当时那一下究竟只是脚底打滑寻求平衡,还是自己真的有意做了大动作,他太迫切,太想赢。
马楚雯一直在打电话,震动声自运动服口袋传来,他干脆关机。从球场到宿舍,高远像被拽进一处热带雨林,四下无人,潮湿闷燥,高耸连云的树遮住视线,一切都让他难以喘息。
一天一夜,喝了十瓶矿泉水,几乎没有睡眠。
开机后不足五分钟,楚雯电话打进。高远接了,她说晚上和爸妈定好一起回家吃饭,涮羊肉,我爸新弄到的铜锅。
高远问,你没看比赛?
看了啊,不就输场球,下回连本带利赢回来不得了。所以我才叫你一起吃饭嘛,换个地方换换心情,别想了。
高远说,不去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那天在学校操场,高远提了分手。很正式,很坚决,隐藏起身心交瘁的疲惫,带些心灰意冷的不容置疑。哪怕这两日马楚雯只是到宿舍看一眼,抱抱他,那也好过自作主张决定带他到父母处吃饭。高远不想见她的爸爸妈妈,拿什么见,怎么见,同一对过了知天命年纪的夫妇解释中甲和中超的区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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