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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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第1页）

47.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

“莉啊，上学了，再不起来迟到了。”

凌晨四点半，江入年被敲门声吵醒，胸口又疼又闷，直犯恶心，神经像电工拧铜丝一样收紧，门还在继续敲，一声比一声响。

她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口站着杜香娥，她好像一夜之间年轻了几十岁，神采奕奕。

“快起上学了，懒丫头，再不去学校迟到了。”

上学？

江入年没有反应过来，杜香娥塞给她一张浅绿色的一块钱，“妈不给做饭了啊，去底下买点儿油条和豆浆，拿在路上吃，剩下的钱你买饭票。”

一块钱能干啥，一根油条都买不了，江入年傻傻的站在原地，杜香娥扭头看她，“愣着干啥了？洗脸啊，不怕迟到了？还是等着我送你呢？我可跟你说啊，我不送你，哭也没用。”

“家里自行车就一辆，你想要就以後自己挣钱了自己买。”

江入年叫她，“姥姥。”

杜香娥像被施了定身术站在原地，背对着她，付雪莉察觉到身边没人了推开门出来，先看到江入年。

“年年，你怎麽醒了？要喝水吗？”

江入年摇了摇头，眼睛中露出惊恐，“妈妈，姥姥她……她刚刚好像把我认成你了，不对，她说叫你上学去。”

付雪莉赶紧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站在客厅的杜香娥，过去拽了拽她的袖子，“妈？哪儿不舒服吗？”

杜香娥行动迟缓，像放慢成0.5倍速，好端端扭过头来对着付雪莉道，“你爸的事你到底管不管？他老丈人病了他来看过一次吗？叫你开口去问问能不能拿点儿赔偿，你一句话也不问，你爸死了啊，你爸一条命啊，抵不上江家给你那俩钱？”

凌晨格外寂静，透过遮光性不太好的窗帘能隐隐瞧见灯光，不知道是什麽射进来的，小区里很安静，她的声音尖利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付雪莉抿了抿唇，过去拉她，“妈，您怎麽了？是不是做什麽噩梦了？”

杜香娥一把把胳膊抽出来，力气之大，付雪莉没站稳一个趔趄，“人家都叫复读，凭啥凯凯不能上复读班？江德福不是有办法，我看他给他弟弟的孙子办进了一中，你就不能再去问问了？”

她在翻陈年旧事，多年前以为覆盖住结痂的伤口此刻又被杜香娥血淋淋的撕开，穿越时间的矛刺了过来。

“妈，我怎麽说呀，爸的事您已经闹的我都去不了单位了，他又不是在矿上出的事，他前些年有病一直拖着没有看才……”

“你就脸皮薄，念书都念傻了，你以为他姓江的是啥好东西？他指着你个名牌大学生，给他做那些腌臜的活儿，你以为你妈不知道？到时候把你害进监狱里都没人管。”

付雪莉垂下的手不由自主蜷起来，她极力忍耐着，手腕在颤抖，原来矛并没有穿越时间。

“吃里扒外！我看你能不能在江家混下去，你以为他家多好多干净，你个傻子，没有娘家人给你撑腰我看你怎麽办。”

江入年跑过去挡在付雪莉身前，“你凭什麽这麽说我妈妈？”

杜香娥此刻像是根本不认识这个孙女，瞪着她像瞪着仇人，“这是我闺女，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我看她是忘了江德福那个小老婆怎麽找上门来，是谁护着她坐月子，不正经的三货，都不认你还敢跟我明媒正娶的闺女称婆婆。”

江入年并不记得自己奶奶，她在她出生之前就去世了，爷爷一直挺忙的，後来就经常在医院，干脆住在了医院。

“妈，你别说了，年年还在呢。”

“我凭什麽不说？那他妈的王八蛋对不起你？你给他操心，劳心劳力，他呢？他出去找陪酒小姐，狗日的，一家子都不是什麽好东西。”

江入年穿着睡衣，单薄的一层，脚底下的地暖到了晚上调的低了点儿，可传上来的温度依旧滚烫，冰凉的滚烫，她觉得脚底下踩着冒火的冰块。

“妈！别说了！”

她扭头看向付雪莉，後者神情躲避，棕色的细眉蹙起，想对她解释些什麽，“年年……”

江入年的眼泪并不受自己控制，出来的泪珠挂在睫毛上，眼皮撑着眼眶，“妈妈，他出轨了？”

付雪莉拉住她的手，“年年，事情都过去了，咱们不提了好不好？”

“早知道这狗东西要出事，没说二两猫尿喝多了，到头来孩子还不是得我给你带，死到临头了知道跑了，看那小三儿跟不跟他走，呸！骚货。”

付雪莉的表情很扭曲，她一直瞒着女儿，也从来不想让女儿知道，她的父亲是犯了很大的错，该死，可她并不想让她知道这些。

“走啊，你跟他去美国啊，走啊，你回来干什麽？走啊！出去！”

杜香娥开始过来推搡她，付雪莉没有站稳，生生挨了一下，江入年扭过身来抱住她，“妈妈，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没事，妈妈没事。”

“带着你姓江的种滚——”

“杜香娥你疯了吧？我妈妈才是受害者，你赶她干什麽？你不是她亲妈吗？我妈是你捡的吗？”

江入年冲着她，泪痕干涸在脸上，杜香娥像机器重啓一样眨了眨眼，“你怎麽这麽早就醒了？”

她扭回来抱住付雪莉，抚摸她的脊背，“妈妈，妈妈？你怎麽样啊？”

付雪莉伸手摸摸江入年的头发，“年年别担心，都过去了。”

杜香娥像半夜跑酷的猫，像关在家里不遛的狗，出来造一顿又讪讪的进了卧室，客厅里只留下母女两人。

“妈妈我长大了，我不是再需要你保护的小孩，我也可以照顾你的，我还可以赚钱，我现在卡里都快十万了，我……我，”

她边说眼泪边吧嗒吧嗒往下掉，付雪莉这麽多年到底承担了多少她竟然一无所知。

付雪莉伸手给她擦眼泪，“年年不哭，妈妈知道年年长大了，可妈妈不能把这些压力给你啊，你是妈妈的宝贝，是妈妈选择让你来这个世界上的，那妈妈就不能向你诉苦，不能让你觉得妈妈把你生下来为什麽，质问妈妈为什麽要生你。”

“妈，我从来没有这麽觉得，我觉得有你在我很幸福，您是最好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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