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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太过生气,连这屋内多了个年珠都没察觉。
年珠却觉得吧,若真说挑拨离间,这弘旺才是一把挑拨离间的好手,弘时之事不过是压死乌拉那拉氏的最后一根稻草,到了弘旺嘴里,却颠倒黑白,俨然一副要将雍亲王府闹得鸡犬不宁的架势。
而且吧,这个弘时真的是蠢到了家,什么都是别人说,难道自己的脑子是装饰不成?
这疯狗已吠到了自己跟前,弘昼却也没有临阵脱逃的意思,直道:“三哥啊,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雍亲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正院额娘是病故的?怎么到了你嘴里,竟成了自缢身亡?”
“而且退一万步说,就算正院额娘真是自缢身亡,也是被你气死的,与我有什么关系?这些日子,因她病着,我怕打扰她养病,连正院都没去过呢!”
弘时气急:“你……”
他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弘昼的领口,扬声道:“若不是你挑拨在先,我怎么会对额娘补敬?额娘又怎会想不开……”
“我挑拨?我挑拨什么了?我可是什么都没说啊!”弘昼向来是个脸皮厚的,如今更是将“厚脸皮”三个字贯彻到了极点,“三哥,你说是我挑拨的,你有证据吗?是有人证还是有物证?我可是个好孩子,你可不能血口喷人。”
说话间,他挣脱了两下,却发现不精骑射的弘时今日却是力气大得出奇:“三哥,你快松手!你要是不松手,我可要喊人了!”
弘时虽知道弘昼无赖,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能如此无赖,顿时是怒火中烧。
“松手?我凭什么要松手?弘旺说了,一开始你说年若兰他们说阿玛要立我为世子一事就是诓我的,如今额娘死了,这世子之位更没我什么事呢。”
“我不好过,你们谁都别想好过,我,我……我今日就要打死你这个小贱种!”
年珠见状不妙,正欲喊人时,谁知弘昼已率先一口咬在弘时手腕上。
不过须臾,弘时的手上就冒出涔涔鲜血。
弘昼却是恶人先告状,在地上打滚起来,更是嚷嚷道:“来人啦,来人啦,三哥要打死我啊!呜呜,阿玛,您快回来救救我啊!”
若换成寻常人瞧见这架势早就停手了,但弘时可不是寻常人,他看到弘昼这颠倒黑白的架势是愈发来气,不管不顾,举起书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看我不打死你!”
弘昼别的本事没有,在四爷的历练之下,脚底抹油的本事还是一等一的。
他见状不对,就已撒丫子朝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嚷嚷起来。
“救命啊!三哥要杀人啦!”
“额娘救我,年额娘救我,钮祜禄额娘救我啊!我还小,我还没娶媳妇生儿子呢,我还不想死啊!”
……
他虽比弘时小上好几岁,腿也短上不少,但架不住他经验丰富,跑路时这里拐拐那里绕绕,手无缚鸡之力的弘时追的是气喘吁吁,一直等着年若兰等人都来了,仍没能追上弘昼。
年若兰也好,还是钮祜禄格格等人也好,皆不是小门小户出身,看到这一幕是惊呆了。
还是钮祜禄格格见状,连声吩咐几个小太监道:“你们几个是瞎了不成?还不快拦着三阿哥!”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连凤凰都如此,如今既失了亲娘又没了养母,且不得四爷喜欢的三阿哥自更是如此。
弘昼因打小与弘历关系好的缘故,在钮祜禄格格跟前一向也是肆无忌惮,如今见弘时被几个小太监抓住,就恶人先告状起来。
“额娘,年额娘,钮祜禄额娘,呜呜,三哥要杀了我!他说他要打死我呢!这次我没可瞎说话,好多人都听见他说这话,也亲眼见着他举着砚台追着我跑。”
“呜呜,我还小,不想死啊,就算要死,我也得见上阿玛最后一面才死,要不然我死了都闭不上眼的。”
“我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三哥,竟惹得三哥要对我灭口……”
他是越说越离谱,弘时气的脸色是青中带白,白中带灰。
年若兰看向年珠,低声道:“珠珠,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年珠面上满是笑意,她觉得吧,对付弘时这样的人还得弘昼出马才行:“姑姑您呀先别管这么多,您瞧,这多热闹呀!王府中许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就连福惠表弟周岁宴时都及不上今日呢。”
她这话是一点没说错,今日可是雍亲王府上下所有人都对这事儿极感兴趣。
面对着弘昼喋喋不休的告状,弘时虽气愤,却也无法反驳,总不能对外说他受了弘昼的挑唆,所以顶撞了乌拉那拉氏,这才将人害死了吧?他背不起这个罪名,也丢不起这个人。
钮祜禄格格正色道:“三阿哥,您怎么能这样了?牙齿和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亲兄弟哪里有不吵嘴的?就算五阿哥有错,他一个小孩,又能凡汐什么滔天大罪,值得您对他痛下杀手?”
“我知道福晋去世了,您伤心欲绝,但不管您怎么伤心难过,却也不能拿着五阿哥撒气啊!”
“王爷就快回京了,若王爷知晓这事儿,定会勃然大怒的……”
她一番话说的是极有水平,不仅给了弘时台阶下,还连敲带打的,惹得弘时只能暂且将这口气咽下来——是啊,阿玛就要回来了,若阿玛知晓这事儿,会怎么想?
弘时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有气无力道:“你们几个松口我,我,我……回去的。”
几个小太监哪里敢松手?一个个下意识看向钮祜禄格格,见钮祜禄格格点点头,这才松手。
所有人都在感叹弘时是不是疯了,所以才会方才如此癫狂,这会如此老实,却唯有年珠一人在偷偷感叹这个钮祜禄格格真是个厉害的,三言两语劝服了弘时不说,不到两年的时间竟让一众小太监对她恭恭敬敬。
太监与丫鬟不一样,这些人好些都是四爷当初从紫禁城带出来的,明明自己是没根的奴才,却仗着从前伺候过四爷自觉高人一等。
在他们心里,这雍亲王府的正经主子唯有四爷一人,旁人……他们可不大瞧得上,如今竟会对钮祜禄格格俯首称臣。
耿格格这时候会过意来,连连追问弘昼未果,就开始絮叨起来:“是不是你又做了什么错事?我进府这么久,还从未看到三阿哥如此生气过。”
“弘昼啊弘昼,你就不能叫我省省心?王爷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就不能消停点?”
……
不管耿格格是怎么说,弘昼却是左耳进右耳出,显然这话听多了,也就不会再将这话当一回事。
年珠则陪着年若兰往听雪轩方向走,虽想着方才那香喷喷的羊肉锅子觉得有点遗憾,但她却更关心四爷什么时候能回来。
提起已踏上归途的四爷,年若兰面上隐隐带着几分笑意:“王爷一接到福晋去世的消息就奏请皇上想要回京,皇上一答应,四爷就马不停蹄回来了,算算日子,约莫还有十多天就能回京了。”
年珠点点头,忍不住沉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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