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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杖是黄花梨木的,木质很硬,被这麽狠狠抽一下子,江鸣鹤被抽得向前扑倒在地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屋里暖和,他一进来就脱了外套,现在身上只穿着衬衫,薄薄的一层布料,起不到任何保护作用,他心里笃定,这一棍子下去,後背肯定肿了。
然而刑罚还没有结束,身後传来江裕的一声爆喝:“跪好了!”
这是小时候最常见的戏码,尽管他十八岁之後,就再没挨过这样的惩罚,但显然他此前偷梁换柱的做法“罪大恶极”,江裕要祭出家法,肉体上碾压他,精神上折辱他。
董助许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麽,谨慎地站在一边,一声不吭。
江鸣鹤痛得头发晕,但他不屑于向江裕讨饶,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
很快,又是一闷棍抽在了後背上,打在方才打过的地方,痛上加痛,让他忍不住地喊出声来:“啊!”
“闭嘴!再出声音我就多赏你几下!”江裕沉声道。
江鸣鹤咬紧了後槽牙,艰难地再次直起身,接受了第三棍丶第四棍,挨完第六棍的时候,他已经疼额头冒汗,脑子也眩晕得厉害,根本跪不起来,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
这时候董助才忍不住发话:“江董,我看差不多了,二少肯定知道错了,再打要伤身的。”
“伤身?呵,我没要他的命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江裕狠狠地一拍桌子,“他做的那是什麽?那叫弑父!”
江鸣鹤躺在地上,後背疼得都麻了,心里却在冷笑——如果不用负法律责任,老子铁定弑父!
但是为了这麽一个混球牺牲自己的人生,实在太不值得。
董助打圆场道:“没那麽严重,就是孩子还不懂事,您也消消气,大夫叮嘱过,切勿动肝火。”
江鸣鹤不知道此刻江裕什麽表情,只听到片刻後他淡淡地说了声:“上菜吧。”
董助按了桌上的呼叫器,接着亲自走到江鸣鹤身边,双手支在他的腋下,将他扶起来,搀到餐桌边坐下,就坐在江裕对面。
“二少,现在感觉怎麽样?需不需要送你去医院?”他小声问。
江鸣鹤重重喘息着,撩起眼皮看了对面的江裕一眼,便见自己这个父亲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哪怕他痛得觉得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仍旧坚持道:“不用,歇一会儿就好了。”
董助不放心地问:“真的吗?千万别硬撑,实在不行,我送你去疗养院的门诊部,他们也是可以看伤的。”
“这点小伤还用得着去医院?”江裕摩挲着手杖顶端镶的翡翠珠子,不耐烦地说,“是不是男人?!”
董助便不敢再说话了。
江鸣鹤没吭声,他後背应该是出了血,有液体黏住了衬衫,也肿得厉害,胀得好像皮开肉绽,完全不敢往椅背上靠,只能匍匐在餐桌上,用手肘撑住身体,以免趴得太低,又被江裕挑理。
餐桌就两个座,特意把他安排在对面,估计江裕是想欣赏着他现在弱小丶气愤又无助的样子下饭,从而获得很强的满足感。
真是变态到了骨子里!
餐厅上菜很快,菜品也都很养生,摆盘十分精美,色香俱全,哪怕以素菜为主,看起来也都令人很有食欲。
只是江鸣鹤疼得拿不动筷子,也根本没有胃口,只能看着江裕大快朵颐。
打了他,出了气,江裕显然心情很不错,吃了不少菜,看那吃饭的样子就知道,这混球术後恢复得很不错。
从他打人的力气上来看,比在公司整天干活的牛马还好上不少。
用餐期间父子俩再无交流,江鸣鹤也怕被打个好歹,还得留在庆海住院,因此一直保持沉默,没再跟江裕提任何要求。
现在的江裕就是想凌辱他丶惩罚他,根本没有任何谈判的可能,自己提出任何事都可能被当做把柄和要挟,还是等离开这里,通过董助沟通好了。
一顿饭吃完,江裕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似平静地开了口:“江鸣鹤,你这个儿子我算是养废了,跟我不一条心,我对你也没什麽指望,你想留在海边干你的个体户随你,我没兴趣管,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哥带坏。”
我带坏?你不如想想你对他们母子干了什麽,难道还指望他跟你一条心?
江鸣鹤心里冷笑,老混球真是心里没数。
“你不是担心你妈对他下手吗?最明智的方法就是劝他回到我身边,有我亲自看着,谁也不敢动他。”江裕说,“就算我现在能安排保镖,但现在他不配合,这安保状况也未必能保证他绝对安全。你不傻,究竟该怎麽做,自己好好想想。”
“我劝他,也得他愿意。”江鸣鹤言简意赅地说,压抑着心里想要大开嘲讽的冲动。
如果我回去,哥哥看到我被打成这样,不知道会多生气,能听你的才怪!
江裕拄着手杖站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鸣鹤仰头看过去,就见他站在头顶射灯下,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无所遁形,沟壑纵横令他看起来显得十分恐怖,好像一只面目可憎的鬼。
“怎麽了?”他问。
下一刻江裕擡起手来,突然狠狠地在他脸上抽了一耳光,冷声道:“如果没有你挑拨,他对我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态度,别跟我装傻!”
挨了这一巴掌,江鸣鹤本来就眩晕的头晕得更厉害,脸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传来一阵嗡嗡的耳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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