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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就不去吧,其实……”“知道了,我会去的。”陆毓清一怔,第一反应却不是欣喜,而是担忧:“妈妈不想你为难。”孟晋庭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陆毓清,心里叹了口气,开口时却语气无变:“没有为难,你也不要想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好吧。”话说完车里便又安静下来。【作者有话说】来晚了,滑跪(;_;)~~~另外祝大家五一快乐~珍惜第二天下午漫冬在工位上接到了枣山的电话,电话那头枣山似乎很是疲惫,说话的声音有些微弱。漫冬问他是不是身体不好,枣山否认了,而后主动提起想和漫冬见一面。这么久以来,枣山终于松口见面,这让漫冬心里也算松了口气,他下意识想提及晓秋的婚事,又觉得在电话里说不够庄重,于是按下不言,两个人便约了晚上漫冬下班后的时间见面。电话挂断前,枣山犹豫着还是拜托了漫冬如果有人问起他,希望漫冬不要提自己找过他的事,漫冬猜想也许是和赵家那兄弟有关,便应允了。也不知道是否是一种无形中的默契,那天下班前晓秋专程来了一趟厂里找漫冬,来送她和孙宏天结婚的请帖。漫冬看到那两份请帖时,还未问出口,看见晓秋带着遗憾的目光便知道了那多出的一份的意义。“没想到我的结婚请帖上,他的名字最后只能落在宾客的位置。”晓秋伸手展开其中一份写着枣山名字的请帖,指腹服轻轻拂过“李枣山”三个字,叹了口气后合上递给漫冬,“你帮他收着吧,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漫冬张张嘴,有一瞬间几乎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可他犹豫了。他知道,已经过去了。无论是晓秋还是枣山,事到如今,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晓秋婚期在即,告诉她一切,只会涂添遗憾。至少在见到枣山前,他不能替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但到底心里不忍,他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如果他回来…”晓秋抬手制止了他的话,摇摇头:“算了,我要结婚了。”漫冬了然,点点头收下那两份请帖:“新婚快乐。”“谢谢。”晓秋笑着回答。晚上,漫冬揣着那份给枣山的请帖,在一家他们从前常去的小面馆见到了枣山。比起上次在赵之逸的别墅里见到的样子,这几个月过去,枣山看上去精神许多,只不知为何脸庞看上去却比之前还要瘦削。看见漫冬进来,他脸上一瞬间闪过欣喜却很快又带上几分说不清的忧伤和歉意,也许是对之前回避与漫冬的相见而感到不自在。他从座位上站起,双手在裤腿两边擦了擦,小声喊了声:“漫冬。”喊完他小步出来站在桌子边,伸出一只手,摆向他之前坐着的位置对面,又很快收回手,僵直地站在原地。漫冬看着他眼圈红了红,大步向前,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抱住他,手轻轻拍了拍枣山的肩膀:“没事就好。”听到这句话,枣山眼睛也红了,但他仍旧笑着,回抱了一下漫冬:“坐下来聊。”两个人于是和从前一样面对面坐在熟悉的位置上,漫冬抽出一张纸将桌面擦了擦,招呼老板点了两碗排骨面。这是店里最贵的面,而他们从前总是舍不得点。“不是说在一直在疗养院吗?怎么反而瘦了那么多?”漫冬转回头,坐近了瞧,愈发觉得枣山瘦得厉害,小小的一张脸上一双眼睛突出地大,“是不是那个赵总为难你了?”提到赵总两个字,枣山眼神闪了闪,而后低着头轻声笑:“没有,只是我这段时间还是睡不好,吃得也不多,赵总…赵总和那个混蛋不一样,他是个好人。”漫冬直觉不对劲:“那你为什么同他不告而别?他前几日找孟晋庭问起了你的消息。”枣山抬起头,眼神却闪躲:“就是有一点误会,总之,你别问了。”这话一出,两人皆陷入沉默。枣山心里愧疚有事瞒着漫冬,而漫冬则是担忧赵之舟之后会否再打扰枣山。及时送上的面适时缓解了这样的沉寂,两个人埋头吃了会儿面,再抬起头看向对方,方才的情绪便已被消解。“你后面怎么打算?工地的活,你现在还能做吗?”漫冬问。枣山摇摇头:“我准备先回一趟老家。”“之后呢,你还会回凌海吗?”枣山低头用筷子戳了戳那块沾满油花的大排,说:“不回来了,也许就在老家找个活。”如果这样,那也许这就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吧。漫冬心里涌上一阵落寞,枣山是他来到凌海后的第一个朋友。碗里的面一时没了滋味,但节俭的习惯依旧让漫冬将面都吃完了,就连说这一向胃口不好的枣山,也撑着吃完了。放下筷子,漫冬手伸进随身背的小包,摸到那张请帖,他抬头望着枣山,直到对方也回望他,露出困惑的表情。有一瞬间,漫冬很想瞒下晓秋结婚的消息,因为他害怕看到枣山无措和迷茫的神情。可他还是拿了出来,递给枣山。红色的外封,和醒目的文字。枣山果然愣住了,他下意识看向漫冬:“这是?”“晓秋要结婚了。”像是一记闷雷乍响,枣山抿了抿干燥的嘴唇,一只手挠了挠额角,另一只手扣起桌角,几个呼吸之后,他终于闭眼摸了把脸,接过了那张请帖。他看了很久,才将它翻开,目光先落在了新娘两字后面晓秋的名字,然后再看向男方的名字,最后才在下面看到自己的名字。这是晓秋的字迹,他认得。“男方人怎么样?”他首先问,然后又摇头自我回答,“她选的人,总应该不至于太差。”“你要去吗?”不问想不想,因为漫冬知道,枣山一定是想的,无论以何种身份。但枣山还是摇头:“还是不要打扰了。”然后他突然站起来,匆匆说,“你等我一下。”他有些慌乱地跑出了店,漫冬出于担心跟到了店门口,才发现他只是跑到了一旁银行的自动取款机旁。取了钱,他又跑进一旁的大超市,过了很久,他拿着一个厚厚的红包回来了。“这个,你帮我给她吧。”漫冬皱了皱眉,看着那厚度说:“你给自己留的够吗?晓秋她不会在意这个的。”可枣山还是强硬地让他收下,苦笑着说:“本来说好的,结婚前要给她买金耳环,我存了很久,好不容易够了,只是……这些钱本来就是我给她准备的。”漫冬喉口哽了哽,到底没再劝,将红包收了起来。“帮我祝她,新婚快乐吧。”枣山说。那一刻,他眼里有遗憾,有难过,但更多的好像却是释怀与祝福。“不用告诉她是我给的,就让她忘掉我吧。”原来两个人的缘分可以这样浅,这样轻,上一秒还以为可以牵手一起走过往后余生,结果下一秒便被命运分离,连好好的告别也没有机会。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独自坐上回家的公交车时,漫冬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被抛在身后的风景,鼻头酸涩。他突然很想见孟晋庭。很想用力抱住他,以感受孟晋庭存在的真实性,即使他的身体依旧会因触碰而痛苦,但他想,他的心会感到安宁。手指在手机九键上摸索着,只要在在数字一长按,他就可以很快听到那个人的声音吧。可是他没有用这样的方式走最快的捷径。他只是按下一个又一个数字,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缓缓地按下,将那串数字在心里走过一遍。没有年轻人们流行使用的彩铃,只有最基础的嘟嘟声,几秒钟后,孟晋庭的声音从手机里流泻而出,拂过漫冬的耳廓。“喂?漫冬?”漫冬闭上眼,将手机贴紧耳朵,轻声说:“你今天会来吗?”对面像是没反应过来,漫冬正犹豫要不要重复一遍,就听到孟晋庭回答:“你想我了吗?”漫冬用手指在染了些许雾气的车窗上画了个圈,天要黑了,城市开始下雨。他低声地发声:“嗯。”那一刻他没有想太多,他只是透过雨幕想起了晓秋和枣山,想起他们的错过,想到缘分的脆弱。想到,也许此刻他所拥有的一切也不过是幻觉,也许某一天,他努力攥紧的缘分也会被老天爷无情地剪断。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守护这一切,但他想,最起码,先做到此刻的珍惜吧。珍惜现在,珍惜他还可以对孟晋庭说想念的时光,珍惜,他们还能握住对方手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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