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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刹溜溜达达的又凑了过来,也不装了,大爪子一把摁在他肩头,“跑什么,我身上有刺?”晏星河再次给他别开了,附赠一个阴冷的微笑,“我身上硬,不比美人司里边儿那些温香软玉,怎么摸怎么舒服,别硌着宫主的手。”晏星河鲜少叫他宫主,通常搬出来这个称呼,就是要当成个石头往他脸上砸。苏刹也冷笑,行啊,他自己养出来的猫,现在连个毛都摸不得了是吧,“好,行啊,你说得对。今晚上回去我要点三十六个漂亮的出来侍寝,要温柔的,身上又暖又香,见着我就知道含羞带怯的露笑,我一个一个抱过去,看看他们硌不硌手。”晏星河强压下额角冒出来青筋,一只手的关节被他捏得乱响,拉着张硬邦邦的脸别过了头,头顶几撮呆毛都炸了,大概是今天之内都不想和这死狐狸多说一句话。小木屋那边忽然炸了锅,分散各处的人群放下手里的活计往一个地方赶,里里外外围了几层,看不真切。晏星河他们过去之后,先听到最里面此起彼伏的杂乱声音,又哭又喊又是劝,家仆大声吼了两圈,挤在一起的村民们这才给他们让出来一条道。小木屋门口躺了个大娘——之前提过,狐族就没有长得丑的,这大娘看起来三四十来岁,除了眼角有些细纹,外加染了病脸色灰败,仍算个风韵犹存的美人。她仿佛被这场病夺了灵气,瘫在地上被人按着手脚,纤细的左手手腕被血染红了,头发从布钗里乱糟糟的溜出来,鼻尖挂着泪,眼睛要闭不闭的,看起来再可怜也没有了。大家住在一个村,出个门抬头不见低头见,都相互认识,晏星河听见背后有村民小声说,“可怜见的,也是遭了大罪。陆家婶子总共生了三个崽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连她自己,全家人上上下下一个没剩,全都感染热病啦!”“当家的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连老婆带孩子的,也没个人照顾,消失快一个月了,该不是嫌麻烦自个儿跑了吧?”“去去去,你搁哪儿瞎嚼什么舌根子,话撂出去就不管负责。人家陆大哥稀罕他这媳妇得很,求亲求了许多年才求来的,怎么可能抛妻弃子!”“莫非是去村子外头打猎,被其他妖怪叼了去了?我前几天还听老李头说,老陆在酒馆喝酒的时候抱怨了几句,他家新添了个妹妹,光靠种菜换的那点银子不够喂崽子了,他想去干点儿别的多赚点儿生计——他不会真的往村子外边儿跑了吧?哎哟,糊涂啊他!”“这孤儿寡母的,这事儿搁谁谁不难受呢。”那陆大娘没再动了,只顾着把自己哭成一个泪人,众人围在前前后后劝了半天,楚遥知吩咐家仆四处招呼着,把看热闹的全都遣散了,大家该干嘛干嘛。那僵着躺了半天的陆大娘被人按住的手一松,突然扑过去,抓住那把掉在地上的剪子,眼看要往自己心窝子捅去。晏星河目光一凛,剑未出鞘,剑柄精准的拍在那染着血光的剪刀上。陆大娘抓得紧,铁做的剪子飞出去的时候给她绞了个痛,手指咔嚓咔嚓脱臼好几根。她惨呼一声,惊慌的往后面退开,差点一脑袋撞在背后门框上,正对一块没有磨平的木头疙嘎。变化就发生在眨眼之间,楚遥知等人吓了一跳,着急忙慌的跑过去拉人,小木屋前乱成了一锅上蹿下跳的沸水。有个影子比所有人都快上一步。恰好在陆大婶撞上门框的前一秒,一只手垫了上去,包住那突出来的木头疙瘩,等脑袋挪开的时候,手背整个被撞得发红。“是九公子!”“啊!九公子来了!”“公子,您的手没事吧?呀,都肿了!”“谁带的有药?消肿的药酒快拿出来!”如果说刚才还只是沸,那现在怕是连锅都给整只掀飞了,一群人围着陆大娘和旁边那个“九公子”转的起飞。楚遥知吩咐人打了盆清水,并药膏纱布若干,大家伙七嘴八舌的,一边劝慰哭得抽气的陆大娘,叫她多想想屋子里三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狐崽子,一边给人收拾手腕上割出来的口子。晏星河本来站在楚遥知背后在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搭把手,突然发现身边好像少了个谁。回过头,苏刹站在刚才他们来时的地方,依然是懒懒散散的歪着脑袋,皮肉里边儿没长骨头的样子,抓着一缕头发玩儿,像个置身事外的局外人。只是他的唇角绷了起来,散漫的目光淬着冷,越过乱七八糟的人群,直勾勾盯着最里面那个人。晏星河顺着他目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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