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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婚礼办得不张扬,却体面。场地选在the
foundry,一处百年历史工业建筑改造,绿植爬满红砖墙,玻璃温室风格安静私密。只请了双方至亲和少数朋友。theodore
西装挺拔,神色依旧温和谦恭;南栀换上第二套白裙走出来时,陈卫东第一次有些动容,李雪则只是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衣领没理好。”
婚礼上,陈卫东发表了一小段祝词,说得不多,只是将目光落在女儿身上,说了句:“无论你走多远,家永远在。”
那天晚上,李雪独自坐在阳台,脱了高跟鞋,抱着膝看着城市天光一点点褪暗。陈卫东推门出来,看到她,沉默了一会儿,说:“累吗?”
她没回答,只说:“你明天不安排媒体见面?”
“推了。”他顿了顿,“我们可以去别处走走。”
她没抬头:“其实我想说一件事。”
他看着她。
“婚礼办完了,南栀也安顿下来了。”她低声道,“我想搬出去。”
陈卫东沉默了一阵,说:“离婚我不同意。但你想搬,我不拦你。”
她没有道谢,只点了点头。
他又说:“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保持联系。每个月给我写一封邮件,或者发点照片,告诉我你在哪。我们两个月见一次。我不管你是不是一个人,也不问你住哪,但别断了。”
她没有犹豫,点头:“可以。”
从那天开始,她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搬到newport的一间短租公寓,申请了一本新护照,开始陆续规划行程。
她先去了南美,在秘鲁的山村里和一群志愿者一起修水渠。接着是巴塞罗那,她在当地华人小学帮忙翻译教材。后来她去了京都、伊斯坦布尔、雷克雅未克,一站一站,从不久留。
她给他发邮件,照片里是一只晒太阳的猫、一碗未吃完的汤面,或一个书摊角落翻开的旧诗集。句子不长,语气温平:
“这城风大,阳光很好。”
“今天走错路,碰见一棵开花的树。”
他照旧每两个月来见一次,不打听,也不追问。他们并肩走过陌生街巷,有时说话,有时沉默。她已不再向他解释什么,他也不再试图靠近。
她开始学会等待风声变轻,学会用脚步丈量世界的尺度。每一段路,她都走得不快,却坚定。她不再问生活要什么答案,而是把每个平凡日子的亮光,温柔收下。
像是某种迟来的青春,在她身上悄悄盛开——无需证明,无需祝词。只是清澈地活着,已是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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