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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梦中的他不停下落,满目黑暗,只有麻木和绝望,直到有一双手轻碰他的肩膀。
&esp;&esp;“要去守岁了。”
&esp;&esp;与声音同时闯入的还有昏黄的光和逆着光,不甚清晰的人脸。
&esp;&esp;噼里啪啦声还在继续,他听见左临风赢钱的欢呼声。
&esp;&esp;他又回到了尘世,眼前是活生生的齐路。
&esp;&esp;他庆幸,还好,齐路没死。
&esp;&esp;如今,一如当时,恨与爱交织,痛苦万分。
&esp;&esp;再次看向面前的齐路,江南竹的语气恶狠狠的,眼中却是化不开的怜惜,“我有时候真想把你的腿打断了,然后带走。”
&esp;&esp;他也是真的爱他。
&esp;&esp;爱永远高恨一等。
&esp;&esp;轻叹一口气,是无奈,“但是怎么办呢?你又不想走。”
&esp;&esp;他替齐路回答了,也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
&esp;&esp;他轻轻地抱住齐路。
&esp;&esp;他总是在逼自己去突破自己的底线。
&esp;&esp;“你死在我面前,我知道你死了,还能活下去,你要是把我送走,但你若自己把我送到别处,自己一个人死了,我只会当你活着,不要我了,一辈子都恨你。不要让我恨你,即使你决意要死,我也要亲眼看着。”
&esp;&esp;江南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威胁道:“齐路,如果你胆敢把我一个人丢下,我一定会把那个地方搅得天翻地覆,把你想要守护的东西都毁了,一直到你来找我。我早就说过,我绝非善类,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
&esp;&esp;齐路哑口无言。
&esp;&esp;他还能说什么?
&esp;&esp;他怎么会杀他?
&esp;&esp;他怎么舍得?
&esp;&esp;这汹涌而来的爱,让他感到眩晕。
&esp;&esp;从江南竹来朔北见他开始,他就恍惚觉得这是场梦,一场他幻想的,最为俗套的,才子佳人苦难中相濡以沫的戏码。
&esp;&esp;他当时明知是戏,却偏向虎山行,却没想到最后戏假情真。
&esp;&esp;他这一辈子,足够了。
&esp;&esp;其实对于江南竹的问题,他无法给出答案。
&esp;&esp;他是真的想和他相守,也是真的舍不下万千的百姓。
&esp;&esp;他们依旧没有挑明,依旧要如此不清醒地过着,但齐路却无比庆幸。
&esp;&esp;“日头不错”
&esp;&esp;左临风眯着眼晒太阳,评价道。
&esp;&esp;明井在他旁边,坐在一个很小很矮的凳子上,半个身子佝偻着,背对着院门,手里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esp;&esp;江南竹一进去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esp;&esp;江南竹咳嗽了几声,正巧阮驹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汤药,左临风还没来得及与江南竹招呼,被阮驹抢了先,“那个殿下!你药喝了没?”
&esp;&esp;江南竹笑道:“多谢阮姑娘挂怀,今天大殿下督促着我喝了。”
&esp;&esp;左临风啧啧几声,眼神示意了下一旁的明井,小声嘟囔,“他俩平时也这样?”
&esp;&esp;明井手不停,用勺子慢慢搅着药汤,“什么这样?”
&esp;&esp;左临风看他一眼,而后拍拍他的肩,“没啥,其实吧…你这样,也挺好的。”
&esp;&esp;话音刚落,转过头,就被熏了个透,“阮驹你是是不是公报私仇,在里面加臭狗屎了?我要被臭死了!”
&esp;&esp;阮驹依旧将药碗往他嘴边塞,也懒得与他争辩,“呐,良药苦口。”
&esp;&esp;这时明井也举起勺子,左边一个,右边一个。
&esp;&esp;左临风觉得自己是在啃树皮和吃狗屎之间做抉择,当然,这也很好抉择。
&esp;&esp;他向左边扭头,灌下一口苦药,龇牙咧嘴地咽下,瞥阮驹一眼,“那还是苦…也没说良药臭口的啊!”
&esp;&esp;明井感受到视线,向江南竹解释道:“他嫌烫。”
&esp;&esp;左临风嘻嘻笑道:“借用一下明井,南安王殿下不介意吧?”
&esp;&esp;江南竹笑,“怎么会。”
&esp;&esp;刘斐看齐路一眼,搭着话着走上前,“南安王殿下向来大方。怎么会与你计较?”
&esp;&esp;左临风嫌一勺一勺喂药太慢,结果药碗,一口闷下,而后捏着鼻子把阮驹往一旁推,“你这碗先等会儿。”
&esp;&esp;阮驹寸步不让,“不行,没人会再给你热了,自己快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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