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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前面的是谁?”
&esp;&esp;汉子看见将军,急忙侧身让路,弯腰行礼,声音沙哑:“将军大人,小的是古村的,叫胡阿里。”
&esp;&esp;旁边的小将解释,“将军,古村离这大概五里远。”
&esp;&esp;那汉子的眼神始终垂着。
&esp;&esp;冯瑗的目光又移到他身上的那捆柴——那捆柴压得极低,似乎比普通柴火重得多,可这农夫的脚步却稳得异常。
&esp;&esp;冯瑗笑了笑,策马上前两步,声音温和:“这早上去山里捡柴,离村子可不算近啊。”
&esp;&esp;那汉子笑了笑:“家里灶火急着用,就多走了几步。”
&esp;&esp;“哦?”冯瑗指着那捆柴,“这柴带着露水,却没沾霜,看来是从南坡来的。可南坡方向,昨夜正打仗,那里现在该尸横遍野才是,你竟也有心思去捡柴?”
&esp;&esp;冯瑗的手指缓缓下移,继续道:“而且——劈柴的人茧在掌心,握刀的人茧在虎口。你的茧,似乎不在掌心。”
&esp;&esp;汉子的肩膀微微一紧,右手悄悄探向柴捆底部。下一瞬,他猛地一抖柴捆,四散开来,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刀和一具小巧的弩机露了出来。
&esp;&esp;冯瑗早有准备,冷笑一声,下一刻,马蹄猛然一踏,长刀飞出,寒光一闪,刀背带风横扫过去。战马一个前冲,他借势斜斩,刀锋破挡,直直劈向对方肩头。与此同时,几个将士忙上前将人团团围住,此人已闷哼倒地,手中物件也随之脱手。
&esp;&esp;一时间,晨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esp;&esp;冯瑗还待要继续,只听一个小将喊了一声:“苏日?”
&esp;&esp;冯瑗狐疑地看向这个倒地的汉子,而后又看向这个小将。
&esp;&esp;小将赶忙道:“冯将军,他是苏日,魏国皇帝的随侍大臣,我在土坡之战见过他,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左颊有颗痣,错不了!”
&esp;&esp;乌海日的随侍大臣苏日?原以为左临风那边都清理干净了,谁料竟然叫苏日这等人跑了出来,也不知他往沧阳跑是做什么。
&esp;&esp;冯瑗思索片刻,收起刀,“绑好了!别让他死了。带走。”
&esp;&esp;也算是大功一件,意外之喜了。
&esp;&esp;苏日的双臂与双腿被用粗麻绳紧紧捆住,口中也塞了一块卷起的布帛以防止他咬舌。
&esp;&esp;苏日瞪着眼,在地上挣扎着,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负伤,他被随意地扔在马上,一个将士牢牢地制住他。曾经的随侍大臣,如今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尊严的俘虏。
&esp;&esp;沧阳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宁静。
&esp;&esp;屋子里,甲胄堆放在一角,刀枪的影子在地上交错成一幅凌乱的图画,像是松柏的影子。
&esp;&esp;案几上的军报还未收起,墨迹未干,砚台里残着半池黑水。风从帐门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战马的嘶鸣与将士的吆喝声,轻轻掀起地图的一角,这一角与尘埃一起,在光柱中缓缓游动。
&esp;&esp;欲盖弥彰的安宁。
&esp;&esp;再往里去,一老一少正对峙一般的相对坐着,气氛压抑无比。
&esp;&esp;召里克双手撑着案几,眼下乌青,“难道我只能白白看着殿下去死吗?皇上已战死,万一薛殿下也死了,我们怎么办?”
&esp;&esp;他的对面,是年迈的谋士甘达,他神态自若,“殿下不是已经送来消息了吗?死守沧阳,勿轻举妄动。”
&esp;&esp;闻言,召里克冷笑一声,有些着急地踱步,“可这是皇上未战死之前的消息,战场瞬息万变,如今皇上战死,怎么确定薛殿下如今还是一样的计划呢?”
&esp;&esp;“那将军又怎么确定薛殿下更改了方案呢?”
&esp;&esp;甘达知道召里克的想法,他无非是想冲出去援救薛城湘,可他并不想遂了他的意。
&esp;&esp;甘达心中还有着另一个计划。
&esp;&esp;他原是跟着都希图的谋士,可都希图已经死了,都希图看重召里克,将他留下辅佐,甘达却不以为然,他和召里克不是一个族群,召里克族群的人多野蛮且无脑,他觉得召里克也不例外。
&esp;&esp;都希图欣赏他忠心且心思活络。
&esp;&esp;可忠心与心思活络放在一起,总容易出乱子。
&esp;&esp;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乌海日已经死了,树倒猢狲散,以后国内最可能掌权的只有戈朗。
&esp;&esp;即使不是戈朗,也不可能是薛城湘。从前薛城湘身后有都希图的辅佐和乌海日的撑腰,可如今,这俩人都已经死了,日后无论谁掌权,他都难逃一死,跟着他的那些人也难逃清算。
&esp;&esp;召里克或许就是第一个。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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