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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十分疑惑何川这样古怪性格的人何以揽下这么多大摊子的。何川面色阴沉地回来了。封燃说:“快,你快来,我真听不懂他说什么?!”“你听不懂是你的问题,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客人也急。何川问:“说吧,我是老板。”客人便复述自己的要求,何川拿出一个素描本,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勾勾画画,等人说完,他也停了笔,纸上已然现出一顶凤冠雏形。他说:“这样?”客人龙颜大悦:“对对对!就这样!不愧是老板,就是比打杂的厉害。”封燃兀自伤神,跑到门外去透气。回来时人没那么多了,他手里提了两盒饭,撩起帘子说:“吃饭不?”何川说:“再等一下。”等人都走干净,才开饭盒。封燃惋惜地说:“都凉了……再热一遍吧。”何川点头:“你以后不用等我。”封燃抱着饭去锅里回温,何川在他身后说:“你男朋友来电话。”封燃手一抖。何川接着道:“他想来找你。”“他还说了什么?”“就这些。”“他怎么样?”“不知道。”封燃一天魂不守舍。沈执的电话像一把利斧,将他现有的生活劈开,镜中花水中月,他突然明白一切都是一时的幻影。沈执迟早会找到他……何川重重敲了下桌面,封燃一惊,抬起头。“至于么?”封燃说:“……什么?”“一个电话,吓成这样。”“也没有,哈哈,今天这饭有点咸。”何川没再说什么。这个一月格外长。封燃游戏瘾发作,到网吧包夜,刚进门碰见了何川的室友。这人叫楚明,他才知道的。两个人玩了几小时,楚明又邀他去吧里坐坐。封燃想回去跟何川打声招呼,楚明说他平时管你这么严么?封燃一时摸不着头脑。楚明又说嗯,热恋期也正常。封燃这下懂了,解释半天,说自己和何川不是那种关系,楚明不知信没信,始终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封燃最后也累了,婉拒了他的邀约。回到银铺子,何川还在认真工作,头也不抬。他倒了杯水咕噜噜喝下,说:“你那同学以为我们是一对。我和他解释说不是,他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何川沉默不语。封燃说:“和你说话呢,又不理我。”何川说:“你要我说什么?”“这不是在聊天嘛……”“所以呢。”封燃被呛住了,放下水杯,坐在他身旁。银线一条条从细孔中抽出,在浅盆里整齐地排开,熠熠闪光,像一盆银色拉面。何川的动作越来越快,叮咚的脆响像春天的河水,淌在两个人之间。好一会儿,他问:“何川,你怎么了?”何川停下手,叹了口气,说:“知道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小木子封燃抽空去了趟酒吧。他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过这些灯红酒绿的地方,以至于桌上新兴的游戏都闻所未闻。好在规则都大同小异,因而也没有落得下风。更何况,游戏只是次要的,根本目的是喝酒。他酒量一如既往地好,同桌的一个男孩明显对他情有独钟,越靠越近,几乎要蹭到他怀里去。封燃笑了笑,搂住他的肩膀。男孩受到鼓舞,在他脸颊上落下轻轻一吻,人群哄笑起来,他耳朵通红不已,颈间chocker的红宝石坠子艳丽得滴血,随动作轻轻晃动。“小木子总算开张了!”男孩偏头看了眼,封燃仍在微笑,一言不发,男孩便呵斥道:“别乱说。”封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小木子说:“继续啊,该谁发牌了?”十二点,接到何川的电话。他松开揽着小木子的手,慢腾腾走到酒吧门口,接起电话来:“嗯?何川?”“你在哪?”何川的语气不易察觉地冷了几分,“好吵。”封燃说:“在外面,一会儿回去。”对面沉默许久,封燃有点不耐烦了,准备挂电话,何川说:“回来吧,现在。”“为什么?”何川似乎一时也说不出理由来。酒吧门一开,响亮的乐声喧闹声如同潮水般涌出,随着来人关上门,又归于平静。小木子站在身后说:“你要走吗?”封燃还连着电话,可何川没有挂的意思,他想了下,放下手机说:“不知道。”小木子报了串数字:“我的电话。”“嗯?”他推门而入前回了下头,向封燃笑笑:“记得来找我。”封燃再拿起手机时,通话已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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