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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他怀中笑了,泪水却从眼角溢出来。
逆夜说要护我一辈子还做不做数?(2)
翌日一早,我们正打算攻城,永安城却遣来了使臣。一见之下,竟是秋渐公公。
他带来西帝的口谕,说只要我独自去见他一面,守军便降。我前脚进他的寝宫,他们后脚就开城门。
慕恒想也没想就说不准,要将秋渐赶出去。
我却将他拦下了:“他要我去做什么?”
“太子爷自知犯下大错,自愿伏法。如今只想见萧大人最后一面,大人若去,刀剑暗器都不必卸下,”秋渐朝我跪下了,乞求般仰头看着我,两眼就要掉下泪来,“铁面总管,你还不知道主子吗?他并无半点险恶用心,只恐大军真攻进了城,刀剑无眼,想说的话不能说出口……”
“主子?无有险恶用心?”我冷笑了一声,“秋公公怕是还在前朝吧!”
帐中的兵士见状就要将秋渐架出去,我没有阻拦,只说了句:“先别让他走,在账外等着”。慕恒微愕,在旁叫了声“萧遥”。
我没应声,等到秋渐被带离营帐,才转身下拜:“皇上,萧遥一直想手刃仇人,今日,便让臣先行一步吧。”
“不许。”慕恒站了起来。
旁边的几位将军也纷纷阻拦我:“大人,万万不可冲动啊。”
“方才秋渐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既然他说刀剑暗器皆可携带,现下我盔甲刀兵毒药俱全,身上也有天机丸。以我的身手,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再者,倘若我进去之后,那边没有按照约定打开城门,你们再攻城不迟。假使他们真的包藏祸心,我也总能撑个一时二刻。”
我不知道西帝是怎样的用心,也不想去猜了。但既然他提出这要求,我便当个挑战应下来。
这两年来,战祸绵延,士兵们流的血已经够多了。若遥州边军过度损伤,又不知南狄会兴什么风波。如果可以,就以我一人冒险,给这场皇位之争落下个不那么血腥的句点吧。
将军们不说话了,慕恒却不肯松口:“朕不准!”
“皇上准我要去,不准,我也要去。”我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帐内众人未料到我会做出这般抗命的举动,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唯有慕恒急急跟过来拦我。我们俩你追我赶地走到了外头,他回头对帐内众人道:“不许跟着!”而后用力地捉了我的手腕:“萧遥,你就这样不将我放在眼里吗?”
“无论如何,这一趟我必须要去。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我看着他捏住我腕子的手,笑了笑,“皇上,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慕恒的脸色有些苍白,两只眼直直地与我对视,呼吸有些急了。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我去定了。
我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掰开,垂眼道:“对不住,慕恒。”说罢,我转身疾行,呼哨唤来了奔霄,飞快地上马朝秋渐所在的方位奔驰。路过那里时,我将他的后领一提,拽到了马上,二人一同飞速朝永安城而去。
我与秋渐在行宫门口下了马。粗粗扫一眼,确实没有埋伏的痕迹,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抽出剑来,抵住他的脖子:“带路。”
不知是由于惊吓还是别的原因,秋渐脸色煞白,眼泪成滴地从脸上划下。
“铁面大人在东宫这十年,太子爷对你情深义重,如今大人真的一点情分都不念了吗?”
我留意着四周,只用余光扫了他一眼。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铁面大人有父亲,太子爷也有母亲啊……当年贵妃和王太师联手先毒死了皇后,才告诉的太子爷,殿下为了掩护母妃,只能受王太师摆布。这些年来,他的心里又何尝好过?大人,殿下待你不薄,你便真是个铁做的人,十年,也该被捂热了吧?”
我没有动容,只道:“怎么?事到如今,还指望我感恩戴德,放他一条生路?”
秋渐似乎未曾想到我会变得如此冷漠,一时更是涕泗横流,半晌没有说话。再开口时,他咬了牙,语气也硬了:“铁面,你以为当年叶太医肯去医你,真只是因为你的那一点情面?若非殿下护着你,你早就没命了。如今……你忘恩负义!”
“公公是否太过天真?”我强自冷笑出声,“若我没有过这东宫总管,九门提督的头衔,若禁卫军军心不向我,太子爷还会保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未必吧。事到如今,你叫我来这行宫,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处?你明知太子已经为自己铺下死路。”
秋渐哽住了,张了几次口,才戚然道:“是呵,东宫气数尽矣!老奴与你同侍太子十年,从未做过一件对不住你的事,乞大人看在老奴的份上,莫对殿下说这般诛心之语。太子爷他是个可怜人,奴才只求他好走。”
说到这里,他又哽咽起来。
我的喉咙也哽哽的。我将即将涌出的泪水抑了回去,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我可怜他?他逼死我唯一的亲人时,可怜过我吗!”说到这里,我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收了声,深吸一口气,“你不必说了。”
秋渐自此住了口。我们两人沉默着走近了西帝的寝殿。
遥州的行宫并不大,所谓寝殿,只是灰扑扑的一间大房子。此刻,这房子的门大敞着,门后有一个玉屏风。西帝大约就在后头。
我拿不准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便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来,用剑将秋渐逼到前方,为我打头阵。
“陛下,铁面大人到了。”秋渐对着屏风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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