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01章 锈秤与新律(第1页)

詹尼推开书房门时,乔治正对着壁炉拨弄铜拨火棍,火星子噼啪溅在胡桃木护墙板上。

她手里的羊皮信封还带着墨香,三枚火漆印在暖光下泛着暗红:“早上五点,同孚洋行、广源栈、和记船务的掌柜堵在码头办公室门口。张老三的人在旁边冷笑,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自家人头上了’。”

乔治接过信,指腹蹭过“锡锭重量误差逾百分之五”的字迹。

墨迹未干时他就猜到会有这一出——联合验货行抢了和安乐帮的钱袋子,总得有人跳出来试他的底线。

他把信折成方胜,随手扔进黄铜痰盂:“备马车,去验货场。”

晨雾未散的码头还浸在潮腥里。

乔治踩着青石板走过“老广记”褪色的朱漆招牌,张老三正蹲在验货棚下啃油饼,油渍顺着络腮胡滴在靛青短打上。

见他过来,油饼“啪嗒”掉在地上,张老三慌忙用脚碾碎,赔笑的脸比雾还僵:“康先生您看,这秤都是祖上传的老物件,许是年久失修......”

“把十号秤拆了。”乔治打断他,目光扫过棚顶“童叟无欺”的木匾——漆皮剥落处,隐约能看见底下“劳瑟贸易”的旧字。

两个码头工战战兢兢举起铁锤。

第一下砸开秤砣,铅水混着锈渣“嗤”地溅在乔治靴尖;第二下敲断秤杆关节,一枚拇指大的磁石裹着棉絮滚出来,连着根细铁丝通向棚子地下。

达达拜蹲下身,镜片上蒙着水雾:“这机关......踩左脚加重,踩右脚减重,误差能到百分之八。”

“查来源。”乔治扯下白手套擦手,手套立刻染了黑褐的锈,“上个月港务工程局采购的一百台秤,供应商是谁?”

达达拜翻开随身携带的牛皮纸档案袋,纸页窸窣响:“‘远东器械行’,注册地在澳门,董事名单是一串葡萄牙名字——但上个月给工程局送红酒的货船,挂的是劳瑟家的三角旗。”

张老三的额头沁出豆大的汗珠,靛青短打后背洇出深色的湿痕。

乔治突然转身盯着他:“张帮主,您说这秤是祖上传的?可据我所知,老广记十年前才从福建迁来,用的是泉州竹秤——”他弯腰拾起磁石,在张老三眼前晃了晃,“这铁疙瘩,倒像是伦敦伯明翰工厂的新货。”

张老三膝盖一软,差点栽进装秤砣的木筐。

阿福从棚子后面闪出来,袖口沾着木屑,低声道:“康先生,码头西环的陈阿公说想跟您说两句话。”

西环的棚户区飘着馊泔水味。

乔治弯腰钻进不足一人高的木屋,头顶的油毡布漏着雨,滴在地上的陶盆里叮咚作响。

墙根蜷着个裹破棉被的老妇人,怀里的婴儿脸皱得像晒干的陈皮;木板床上,四个半大孩子挤成一团,最大的那个正用指甲在墙上划道道——二十八道,今天的还没画。

老工人陈阿公掀开草席坐起来,露出满是冻疮的脚踝。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张皱巴巴的纸,手指抖得厉害:“这是上个月的工钱......三百二十个工时,该拿八块银元。可老广记说秤坏了赔了三块,雨天没干活扣两块,帮派保护费一块半......”他突然剧烈咳嗽,血沫子溅在工资单上,“康先生您看,这哪是秤坏了?是他们拿秤当刀子,割我们的肉啊!”

乔治蹲下来,指尖抚过“秤损罚款”那栏的墨字。

墨迹里混着血珠,像朵畸形的花。

他解下大衣披在老妇人肩上,转身对达达拜道:“把每个工棚的工资单都收上来,按姓氏笔画登记。”又摸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码头广场,我要宣布新规矩。”

午后的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码头新立的铁架上。

乔治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身后的差分机“咔嗒咔嗒”转着铜齿轮。

传送带从验货棚直通到铁架下,两侧的玻璃罩里,红蓝宝石般的传感器闪着光:“从今天起,所有货物走自动衡器系统——压力测重量,激光量体积,数据直接进差分机。”他举起块刻着“康记”字样的铜牌,“用新系统的商人,规费减百分之十;举报旧秤舞弊的,奖五百银元!”

台下爆发出欢呼。

同孚洋行的陈掌柜挤到最前面,举着算盘喊:“康先生,我家的茶叶今早走新系统,比老广记快了半个时辰!”乔治瞥见张老三缩在人群后面,脸色比雾天的海还青。

这时白头佬的潮州帮巡逻队押着三个戴镣铐的人过来,为首的正是老广记的账房:“这几个在福兴米行门口泼粪,说‘用新秤要遭天谴’。”

张老三的嘴唇哆嗦着,突然转身往棚子跑。

阿福站在棚子阴影里,望着他的背影,手悄悄按在腰间的短刀上。

夜幕降临时,乔治站在文武庙的飞檐下,听着第三声铜铃在风里荡开。

詹尼递来盏防风灯,灯芯映着她眼底的光:“阿福今晚托人带话,说老广记后巷的仓库,子时会有动静。”

这章没有结束

;,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乔治望着远处老广记的灯笼——那盏写着“诚信为本”的红灯笼,灯纸已经被虫蛀出几个洞,风一吹,漏出里面裹着的黑布。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本月排行榜
热门小说推荐
三十岁的情史

三十岁的情史

我三十岁,未婚,家在国内北方一个中型城市。玩页游时候(上班时间你懂的)认识了一个同城的妹子。玉,19岁,刚上大一。  和小玉一起玩了几天,QQ聊了几天,摸清楚她是个比较宅的妹子,经常泡网上,经常熬夜,爱玩各种游戏。虽然没正面问,但是我从她言语间猜出她是单亲家庭,她爸不知道是没了还是父母离异,她现在跟着她妈妈过日子。...

坐星穹列车离家出走到提瓦特[原神+崩铁]

坐星穹列车离家出走到提瓦特[原神+崩铁]

云朵离家出走后一直在星间游荡,励志成为一名朋友遍布寰宇的资深冒险家。一日,她在罗浮仙舟上遇到了许久未见的姬子。云朵跟着她以及一位青年回到列车上,本是旧友重逢的好事,但是在经过匹诺康尼时出现了意外...

阎王我不做人了

阎王我不做人了

这是个在阴曹地府求职的故事。阎王问道汤幽佳,你可知,你已经死了?汤幽佳迟疑地点头,在业镜中看见自己生前最後一刻,想起自己的心愿。阎王惋惜汤幽佳,生前为工作而猝死身亡,本王念你为人行善积德,是有小福报之人,准你前往往生道,再度装转世为人汤幽佳嘹亮的声音大喊道阎王大人,我不投胎,我要做鬼差!此话一出,大殿都安静了。在他软磨硬泡利诱之下,阎王大手一挥准许了,却不料被判官忽悠,签下的不过是个试用期的卖身契,看来想要成为有编制的鬼差,还有一段漫长的道路要走呢...

可是他长得美啊

可是他长得美啊

惊蛰是个太监。不过是个假太监。这是个秘密。比起这个秘密还要麻烦的秘密是他和宫里一个侍卫勾搭上了。这侍卫长得漂亮,脾气还暴。当然,勾搭也是有原因的。惊蛰非常倒霉地被一个奇怪的系统缠上,发布了一连串他根本完成不了的任务。更倒霉的是,任务失败,还会有惩罚!更更倒霉的是,第一次失败的时候,他的身边,还有个被卷起来的倒霉蛋儿!不过倒霉蛋,倒是长得挺好看的。可惜,就是脾气不好。忒忒不好。惊蛰也不知道自己是昏了头,还是得了病,怎么就给自己惹这么个麻烦。可能因为他好看。还特别漂亮。当他被人从冷宫拖出来,压着跪在地上时,地上浸满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有人踩着黏腻的稠血走来,将他拉起,仰头露出面容时长的和漂亮侍卫一模一样的皇帝,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染血的手抚上他的侧脸,怕什么?他闻了闻惊蛰的脖颈,湿冷的气息令人哆嗦起来。你不是喜欢寡人吗?惊蛰悔啊,早知道,早知道他就友人早知道你就不乱搞了?惊蛰可是他长得美啊!友人你没救了。...

风吹夏夜

风吹夏夜

许言诺在偏僻小巷里收拾坏人,蒙着面将三人揍惨後她摘了口罩,结果竟然碰见一个围观的。许言诺在学校里日常胆小软妹小白兔,日子过的风平浪静,可是班级里来了一个转校生,据说是学校刚挖来的新学霸,就是那个围观的!而且,他竟然主动过来跟她做同桌!省重点二中校霸的事迹被传的神乎其神,但几乎没人知道他的长相,一是他不怎麽上学,二是没人敢偷拍他。但听说他惹事後处分还没下来,就先被别的学校挖走了。看着眼前的这个新同桌,许言诺警告道你最好别多嘴!还好新同桌只是个怂包,不敢,以後我就靠同桌罩着了。可是,这个怂包为什麽总是在她附近出现?...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