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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锋一转,皇帝又看向胡俊,“你之前查办略卖人口一案,动静闹得不小,如今究竟有何成效了?”
胡俊闻言躬身应是,从袖中取出两份颜色不一的奏折,一份是寻常奏折所用的青绿色,另一份则是暗红色。
他双手捧着奏折高高举起,开口道:“陛下,此乃臣近期办案始末,以及被解救人口的名录详情,此案一应情况,均已记录在册。”
这时,皇帝身边随侍的俞公公连忙上前,双手接过胡俊递来的两份奏折,转身恭恭敬敬呈给龙椅上的皇帝。
皇帝拿到两份奏折,心头微觉诧异。寻常官员上奏,即便有多份文书,也都是同一种颜色的封皮,胡俊却一份青绿、一份暗红,着实少见。
他也没细究,先拿起那份青绿色奏折快翻看,只是微微皱眉,神色并无太大波澜,只是眼神沉了几分,并无明显的情绪外露。
紧接着,他放下青绿奏折,拿起那份暗红色的奏折细看。
不过瞬息之间,皇帝的脸色就慢慢阴沉下来,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平静。
下一秒,他猛地一拍龙案,霍然起身,震怒之声响彻整个勤政殿:
“混账!简直无法无天!”
满殿官员见皇帝骤然震怒,纷纷躬身拱手,齐声劝道:“陛下息怒。”
众人心里其实都有些纳闷,不清楚皇帝究竟为何突然动这么大肝火。在他们看来,即便略卖人口、失踪孩童一事性质恶劣,也不至于让一向沉稳持重的帝王怒到这般地步。
但此刻殿上规矩如此,劝陛下息怒已是惯例,无非是想让皇帝平复心绪,免得盛怒之下做出过激决断。
就在满朝文武纷纷躬身劝诫时,唯有胡俊依旧立在原地,身姿挺直,分毫未动。
那些见胡俊依旧挺直站立、并未躬身劝诫的大臣,心里皆是一惊,暗忖胡俊又要搞出什么名堂。
今日大朝会被胡俊搅得众人心里如同过山车一般,远比往日热闹喧嚣。此刻见他这般不合规矩地立在原地,众人无不暗自揣测,胡俊又想干什么?
而且这个时候满朝的官员,除了胡俊以外,都想知道胡俊递上去的那两本奏折里到底写了什么,竟能让皇帝突然这么大的火。
这时候,站在龙案后面的皇帝,目光落在了依旧身姿挺拔立在大殿中的胡俊身上,沉声问道:“满朝文武皆劝朕息怒,胡俊,你为何不劝?”
这时候,那些方才没留意到胡俊举动的官员,这才猛然反应过来。
方才众人全都躬身劝陛下息怒时,这位胡俊胡大人竟就站在原地,分毫未动,根本没有随大流。
而这时候,老派儒门一系出身,在朝堂上专管百官纪律、仪态、说话规矩的殿中侍御史,正想趁这个机会上前训斥胡俊一番。他刚从班列里抬起脚往外迈,就听见胡俊朗声说道:
“陛下乃天子,天下万民皆是陛下的子民。如今陛下看到子民受人欺凌、蒙骗、迫害,陛下身为君父,动怒乃是情理之中,天经地义。臣以为陛下该怒,正当怒,臣为何要劝?”
胡俊这话一出,满朝文武顿时都愣住了。
就连皇帝原本满脸怒容,也被这一席话说得微一怔神,随即回过神,朗声说道:“好!胡俊说得好!朕是该怒!”
原本正要出列训斥胡俊的殿中侍御史,脚步瞬间顿住。
这时候再去指责胡俊,岂不是公然跟皇帝这话对着干,等于直接打皇帝的脸了。
他只得默默把刚迈出去一半的脚,又悄悄收了回去。
随后皇帝拿起胡俊递上的两本奏折,略一沉吟,将那本青绿色的奏折递给身旁的俞公公。
“念出来,让满朝文武,都听听这些人的恶行。”
胡俊见皇帝递给俞公公的是青绿色奏折,而非那本暗红色的,嘴角不由微微一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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