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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如果能有这个机会,前期可能需要垫付一些资金。”他语气自然地带过,“我工作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可以先拿出来作为初期投入。”
&esp;&esp;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引导”。确实有工作室表示过兴趣,但他从未主动联系。此刻提出,更像是一个精心搭建的舞台,邀请邺公书成为台上的主角之一。他打算不动声色地用自己的钱,以“项目启动资金”和“预期收益预支”的名义,覆盖掉邺公书所有的垫付,并为他提供一笔合理的“项目管理报酬”,甚至为项目未来的可能性埋下种子。
&esp;&esp;这不是馈赠,是“合作”,是“共同事业”,是对邺公书眼光和付出的“价值认可”,是一件正大光明、值得期待、并能让他坦然接受利益分配的事情。
&esp;&esp;邺公书彻底愣住了,削成一条的苹果皮猝然断掉,落在垃圾桶里,发出“啪叽”一声异响。他看着原柏,试图从那平静的面容下解读出更深层的含义,原柏的目光坦然回望,带着对未来的些许期待,仿佛真的只是在规划一个有趣且有意义的新尝试。
&esp;&esp;这种被需要、被纳入未来规划的狂喜冲谈了邺公书心中猛然浮起的异样感,或许……学长是真的找到了新的方向?真的认可他的能力,愿意和他一起做点事情?他本来还担心,这次健康的劫难会带走原柏的坚持和斗志,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意,重重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好!学长,我们一起做!都听你的!”
&esp;&esp;原柏看着对方眼中焕发的神采,微微弯起了唇角,心中那沉甸甸的负疚感,终于找到了一个妥帖的安放之处。
&esp;&esp;几个好消息是扎着堆来的,首先是原柏终于达到了出院的条件,接着是工作室传来了好消息,他们愿意和原柏进一步详谈这个项目。
&esp;&esp;项目从图纸走到现实,是需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的,邺公书不知道怎么推掉了阳光培智的改造项目,每天下班后的时间几乎都窝在原柏家里。
&esp;&esp;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原柏依旧苍白的脸上,他正专注地调整着“疗愈空间”的局部剖面图。
&esp;&esp;邺公书坐在他对面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核对着一份材料清单。项目启动初期的千头万绪让两人这几日几乎都耗在了这方小天地里。疲惫,却有一种奇异的充实感。
&esp;&esp;突然,一阵尖锐刺耳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宁静。
&esp;&esp;是邺公书的手机。
&esp;&esp;那个他设置了特殊铃声的号码,让邺公书原本略显松弛的身体瞬间绷紧——是他母亲。
&esp;&esp;“我接个电话。”他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地推开阳台的玻璃门,闪身出去,又迅速将门关上。
&esp;&esp;原柏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向阳台。
&esp;&esp;隔着玻璃,他看到邺公书微微弓着背,一只手烦躁地扒拉着头发,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压抑的、试图控制却仍泄露出来的激动语调,以及窗外断续传来的模糊却尖锐的斥责声,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esp;&esp;“……妈,我这个月真的已经……”
&esp;&esp;“不是……那笔钱是……”
&esp;&esp;“弟弟的事我从来没不管!但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esp;&esp;“我在工作!我在赚钱!可我不是印钞机!”
&esp;&esp;声音偶尔拔高,又被他强行压下,变成一种近乎哀求的无力喘息。他的肩膀垮塌下去,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
&esp;&esp;原柏静静地望着,他看到邺公书偶尔激动地比划着手势,最终却徒劳地垂落;看到他额头抵在冰冷的栏杆上,显得疲惫又狼狈。
&esp;&esp;这不再是那个在会议室里言辞犀利、在直播间里偏执疯狂、在他面前总是带着强大掌控力的邺公书,而是一个被生活啃噬得筋疲力尽,却仍在挣扎的普通人。
&esp;&esp;阳台外的声音终于歇止,邺公书挂断电话,却没有立刻回来。他又站了一会儿,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阳台门。
&esp;&esp;他刻意避开原柏的视线,低着头走回原位,嗓音有些沙哑:“没事,继续吧。”
&esp;&esp;他试图拿起之前的清单,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的微颤。
&esp;&esp;原柏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sp;&esp;邺公书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原柏的视线。
&esp;&esp;原柏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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