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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陈渡站在河边,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胸口那团热几乎感觉不到了,只剩一点温,淡淡的,像快灭的炭火。三天。那个东西说,他的光撑不了三天。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虚的抖,像大病初愈那种抖。他握了握拳,想让手稳下来,但握紧之后,抖得更厉害了。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陈念走到他旁边,站住。她没说话,就那么站着,和他一起看着那条河。河面结了薄薄一层冰。不是那种能冻住人的厚冰,是那种一碰就碎的薄冰,白惨惨的,像一层死皮浮在水上。过了很久,陈念开口。“哥,周叔叔还会回来吗?”陈渡没说话。陈念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上那双破布鞋已经湿透了,早上踩了霜。“他最后笑了。”她说。“我看见的。”陈渡转过头,看着她。陈念抬起头。那双亮亮的眼睛里,没有泪。那排牙印结了黑红的痂,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一小排蚂蚁趴在那儿。“哥,我们还能守住吗?”陈渡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能。”---上午,陈渡去了镇上。街上一个人都没有。铺子全关着门。有扇门开着,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连家具都没有,全搬走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腥味。不是那种腐烂的腥,是另一种腥,像血,像生肉,像有什么东西死了很久还在往外渗的那种腥。陈渡走到王铁柱的肉铺门口,停下来。门开着。案子上空空的,一块肉都没有。王铁柱蹲在案子后面,没磨刀。他手里拿着刀,但没动,就那么拿着,看着街上的雾。他旁边躺着一个人,用被子盖着,只露出一只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皮包着骨头,青白色的。陈渡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王铁柱慢慢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深陷下去,眼珠子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走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昨儿个夜里走的。”陈渡没说话。王铁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刀。“我没用。”他说。“那几张符,我贴门上了。没用。她还是走了。”陈渡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挲了一下。“王叔——”“我不怪你。”王铁柱打断他。“不是你的符没用。是这世道,谁也挡不住。”他抬起头,看着陈渡。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你那边……咋样了?”陈渡沉默了一会儿。“三天。”他说。“三天后,它们还要来。”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很短,很轻,像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来就来吧。”他说。“我反正不跑了。跑不动了。”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里的刀。“陈渡,你走吧。”他说。“带着你妹妹,往南跑。越远越好。”陈渡没动。王铁柱抬起头,看着他。“你守不住的。”他说。“那些东西,你挡不住。”陈渡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周守义守了二十年。”他说。“死了还守了三年,他没什么修为,甚至连刘三都奈何不了……可就因为他有那光,他就一直守着……直到最后。。”王铁柱愣住了。“他挡不住,但他没跑。”陈渡说。“我也不跑。”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身后传来王铁柱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傻子……都是傻子……”---回到院子,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但天还是阴的。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压在头顶,压得人透不过气。陈念蹲在灶台边,往灶膛里添柴。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哥,那个人又来了。”她说。陈渡走过去。“谁?”陈念往院子门口指了指。“穿灰衣服的那个人。”她说。“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然后走了。”陈渡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说什么了吗?”陈念摇摇头。“没说话。就站着看。走的时候笑了一下。”陈渡走到门口,往外看。院子里什么也没有。只有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那股腥味。他站了很久。---晚上,陈念睡着之后,陈渡又坐到门槛上。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层薄冰,看着北边那片灰蒙蒙的天。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风,一阵一阵的,带着腥味。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团热还是温的。淡淡的。像快灭的炭火。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光幕。阖家安宁值·当前余额:687点·家人状态:柳芸娘(虚弱)、陈念(平安)·守护范围:已激活,覆盖三丈可兑换项目·阵法
;·基础防御阵:100点(已激活,剩余2天)·符箓·辟邪符:5点张·丹药·培元丹:10点枚·功法·静水诀残卷:100点他盯着那行“静水诀残卷”,盯了很久。功法。他需要功法。需要变强。但剩下的点不够。他还要留着换阵法,换符箓,换那些能挡住它们的东西。他睁开眼睛。风还在吹。那股腥味越来越重了。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躺在炕上,看着屋顶。陈念的呼吸很轻,很匀。柳芸娘的呼吸也很轻,很匀。他闭上眼睛。三天。还剩两天。---第二天早上,陈渡是被陈念摇醒的。“哥,”她的声音很轻,“有人来了。”陈渡猛地坐起来。窗外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凌晨还是黄昏。他冲到门口,往外看。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那个穿灰长袍的。是王铁柱。他站在那儿,手里提着什么东西。看见陈渡,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陈渡走过去。王铁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块肉。用油纸包着,包得很仔细。“最后一块。”他说。“留着也没用。”陈渡没接。王铁柱把肉塞进他手里。“给你妹妹吃。”他说。“她太瘦了。”他转身要走。“王叔。”陈渡喊住他。王铁柱停下来,没回头。“你……去哪?”王铁柱沉默了一会儿。“回去。”他说。“回去守着。”他走了。陈渡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里。---回到屋里,陈念还缩在炕角,看着他。“哥,王爷爷怎么了?”陈渡没说话。他把肉放在灶台上,蹲下来,看着她。“念儿,”他说,“如果……如果哥挡不住了,你就跑。往南跑。跑得越远越好。”陈念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摇摇头。“不跑。”她说。“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陈渡没说话。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陈念靠在他身上,一动不动。窗外,风还在吹。那股腥味越来越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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