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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杨永平的视线,时有仁转身看到了身後注视他的众人,每个人脸上都僵持着茫然,仿佛是脑袋被人狠狠抡了一锤,已经不识白日黑夜。
时有仁好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他虚脱地朝众人走去,即将靠近强子和刘阳时,两人都下意识後退了一步,时有仁愣了愣神,他埋下头藏住涨红的眼?圈,下一秒张倩向他飞奔而来。
眼?泪像是断了线从张倩眼?里流下,她脱下外衣衬衫包住了时有仁流血的手,然後她搀扶着时有仁走到车旁。
「好了,都结束了。」时有仁恢复了平静,他重新面对众人,温和的样子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尽兴过後的分别。
「依照下一步计划,你们走吧,按照我给你们的路线,只?是需要委屈你们这麽多人挤一辆车了。」时有仁甚至开着玩笑。
「有仁哥,我们……」强子很羞愧,甚至现在他也不敢直视时有仁的眼?睛,但刚才的他确实被杨永平鲜血染红的时有仁吓到了。
「时间不多,寒暄的话就不用说?了,总要有人去做的。杨永平不死,我丶你们丶还有其他人,凭什麽杨永平可以夺走我们这麽多人的人生呢,我很开心?,至少今晚我可以真正?平静地睡一觉了。」
时有仁与大家?告别,他转身就要上车,张倩赶忙抱住了他。
「你答应我的!给我一个机会,相信我,离开沂川市,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可以去国?外,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良久的沉默,时有仁终於松开了车门把手,他看着张倩,泪花在她的眼?眶里翻涌,却难以阻挡她坚定?的目光,在她的眼?泪,时有仁看到了生死不畏的决绝。
这辈子时有仁都不曾後悔过,直到这一刻,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他真的後悔当初去关心?她,认识她,还将她卷入了这个漩涡。
「没时间,其他的话不用多说?,大家?要保重自己,忘记这一切,以後好好过!」
言罢,时有仁与张倩上了车,其他人则走向另一辆车,转动?钥匙,汽车引擎随即发出轰鸣。
「哇——」
一声微弱的丶婴儿的啼鸣,像是一根无?形的丝线,这丝线穿过时有仁与张倩的耳朵,又飘然地穿过下一个人,在这寂静的荒野,这一声啼哭就好像世间最洪亮的鸣钟!
时有仁与张倩对视,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这里怎麽会有孩子哭声?张倩骇然,这一瞬间,时有仁的眼?前兀然出现了杨永平临死前的定?格。
杨永平明明已经接受了死亡的结局,为什麽最後关头他又开始挣扎乞求了呢?
时有仁想起了,今天当杨永平从谢英红的别墅里出来,他慌张的神情?。
——还有那个箱子,对!那个方正?的箱子,杨永平是那么小心?翼翼地对待,哪怕他似乎十?分慌张,但他也小心?翼翼地固定?好那个箱子然後才上车让时有仁开车。
对的,时有仁想起来,今天他们能刺杀杨永平成功的关键就在於,杨永平今天要去探望前妻和他的孩子,所以他只?带了两个保镖。
孩子!
当时有仁打开後备箱,婴儿的哭声更加清晰,当他打开了那个箱子,当他看到那个啼哭的婴儿,他终於明白了杨永平临死前到底想说?什麽。
「这,这是那个畜生的孩子?」
「难道他今天鬼鬼祟祟的,还带了个这麽奇怪的箱子,原来他今天是去偷孩子的!」
周围不断有人发出惊呼,但时有仁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他听不到更多其他的声音,他只?是注意到了那个箱子——箱子被布置得十?分柔软,还有极好的通风口,设计者用了十?足的心?思,几乎考虑到了所有可能的问?题。
「这孩子我们该怎麽办?留在这儿?还是送回去?」
「送回去?你疯了吧,那还不如我们一起去自首好了!」
「那留在这儿?」
「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反而痛快一些?。」
说?话者说?完忽然想起杨永平,他不禁回头,一下子便对上了杨永平空洞的眼?睛,他吓得摔坐在地上,引起其他人也看过来,所有人这时才意识到一件事。
「杨丶杨永平,他丶他死的时候是在看他的孩子?」
宛如一道惊雷晴空霹雳,时有仁这时也恢复了神智,难以言喻的沉默仿佛一团迷雾将所有人包围。
「妈的!」有人受不了怒骂道,「一个小畜生而已!那种变态能生出什麽好东西?咋们难道还被这个小畜生给治死了?长大了说?不定?又是个祸害!」
有不少人附议,随後却又心?虚地低头,都明白各自只?是在安慰彼此?,唯有张倩注意到了时有仁,时有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婴儿,他的目光里没有更多的情?绪。
「要不我们随便找个有人烟的地方把他丢下吧。」又有人提议。
「不用了。」时有仁清冷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张倩此?刻忽然很害怕,她看不出时有仁到底在想什麽。
「你们都快走,孩子的问?题我来解决,时间不多了。」
时有仁的话带着命令的语气,其他人犹豫着最後还是离开,只?剩下张倩与时有仁留在原地。
临行出发前,时有仁让张倩抱住孩子,在即将踩下油门的时候,时有仁最後望了一眼?死去的杨永平。<="<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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