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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牵扯越来越深,她永远无法摆脱这群人,既然得到了父母的消息,她就好好准备停止回溯,等大学毕业就和杨佳奈离开雍州,再也不回来。
青年清冽的香气混杂雨中的花香侵入鼻尖,耳边雨声淋淋,魏纾侧头看向许浑,眉目逐渐舒展开来。
绚烂的花圃在雨中娇嫩柔弱,各色玫瑰花在雨中摇晃,一阵馥郁的芬香,清且透,最外层的茶花整朵整朵掉落,重重叠叠的花瓣随风轻晃,淋湿在泥土里。
宗曜撑着伞跟在他们身后,红色西装在阴沉黑暗的雨夜里妖魅如鬼,眉眼冷戾,脚步猫一般,静悄悄的。
“魏纾!回来!”
青年凄厉的嘶吼在雨幕中模糊,魏纾心口微窒,低下头,不敢回头看齐庸。
他追出来了?
怎么会,依照他体面淡然的性格,最是要脸,那么多嘉宾,雍州名流来了一大半,苦苦挽留这种事,一点都不适合他。
魏纾加快步伐,许浑护着她上车,黑沉的夜色下,雨水将他的半边袖子淋得湿透,阴冷寒气侵袭而上。
齐庸本该故作轻松,本该在宴会上主持一切,让宴会不至于因为某个人的逃婚而乱作一团,可他只是冷静吩咐管家疏散嘉宾,随后推着轮椅跟了出来。
三人的身影越发远去,长长的走廊两边是宽阔的花圃,这些花都是昨天空运来的,玫瑰象征着浪漫与热烈的爱,齐庸对此嗤之以鼻,但还是眼巴巴的守着园丁一点点种好。
神仙般出尘绝色的青年坐在轮椅上,一双手苍白,扶着轮椅的手青筋凸起,门槛处的颠簸让他差点跌倒在地,齐庸深恨自己的双腿无法行走,他要追上去,把魏纾带回来,继续他们的订婚宴。
雨声愈发震耳欲聋,玫瑰花瓣在重重捶打下零落于泥,微风轻缓,打着旋儿落下。
深深的夜色中,隔着雨幕,他看见许浑揽着魏纾的肩膀,两人脚步一致,黑色大伞外一层雨帘,她穿的黑色羽毛长裙被湿润的空气浸湿些许,更深的黑暗粘成一绺,蓬松的尾羽轻轻翘起,随着她走动的步伐晃动。
魏纾和许浑身后是宗曜,分明是她和他的订婚宴,宗曜偏生穿了红色西装,好像他才是那个订婚的人,看的人恶心。
三人的身影越发远了,齐庸推着轮椅冲进雨幕中,冰寒刺骨的雨水瞬间淋湿他的头发,雪白的西装湿透,也许是雨天路面湿滑,即使是做工最好的轮椅也无法避免的打滑。
再快一点,再快一点,抓住她的手,带她回来…
纯黑色的瞳孔里是深重的偏执,几乎到了孤注一掷的程度。
“魏纾,回来!”
“回来!”
雨水顺着脸颊流进西服里,胸口处的山茶花胸针湿漉漉,银质的花瓣黯淡,一阵颠簸,齐庸跌落在湿淋淋的地面,纯白的西装,象征着幸福的颜色被脏污的地面浸染,灰斑攀爬而上,一阵鲜红从手肘和掌心浸出。
地面染上血红,齐庸感觉不到双腿,他摔倒了,狼狈的像只流浪狗。
修剪整齐的指甲在冷硬冰凉的地面攀爬,他试着向前,可那双腿一点知觉都没有,干净的指甲缝染上碎石子,密密麻麻的刺痛侵袭而上,让心口像是被咬了,啃噬般的空落落。
倾泻而下的雨水没有停止,齐庸的眼睛模糊不清,恍惚间看见魏纾和许浑上了车,红色西装的青年站在车门处,转身抬起雨伞看了他一眼,冷戾的眉眼嘲讽。
她穿的黑色羽毛长裙消失在视线中,轻巧,没有痕迹,蓬松的羽毛轻飘飘。
他的黑天鹅飞走了。
“……”
齐庸发不出声音,整张脸都被淋湿,眼睛酸涩的厉害,他分不清雨水和泪水,手肘由于刚才摔倒擦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他还想向前爬,可什么都做不到,黑暗渐渐吞噬,一颗心坠入深渊,指缝里的血痕被大雨冲刷,地面一片血污。
宗曜立在车门边,妖戾的眼阴毒,红唇勾起。
这算什么,订婚礼物可还没送上呢~
青年不耐烦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宗曜,走了,你还要看多久的戏?”
宗曜转身,收起伞,进入车里,脸上表情瞬间变得甜美乖巧,波光潋滟的桃花眸无辜:“这不是进来了吗?”
妖冶的脸轻轻一歪,对着魏纾笑眸弯弯:“车里有羽绒服,我给你披上。”
许浑无语,他刚找没找到,原来被宗曜收起来了。
取下毛茸茸的雪白披肩,魏纾穿上长款羽绒服,眉睫沾染水汽,鼻尖有些红。
她没说话,身子微微蜷缩起来,宽大的黑羽礼服占据一大半位置。
车窗外景色飞驰而过,他们离开了秋月山庄。
西城大学校门外,许浑拿出一份文件,神色有些沉重,将其递给魏纾。
“小纾,我看过了这里面的资料,也许你会承受不了,我建议你回到寝室后再看,最好身边有杨佳奈陪着。”
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眉眼冷冽锋利,丹凤眼幽深,定定注视她,格外认真。
魏纾轻轻攥紧了手心,听出许浑语气中的担忧。
这份资料…是她难以承受的重量。
她深吸一口气,接过文件,“好,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深蓝色的文件夹还有些凉,拿在手里存在感很强,魏纾将其抱在怀中,很想立即翻开查看,可她不想在宗曜和许浑面前袒露自己的真实心情,于是一直沉默。
“那我上去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许浑眉目深深,眸中有些哀伤,“小纾,我会在下面一直等你,明天一早,如果你想要安慰,我会随时来到你身边。”
宗曜这次居然罕见的没说话,魏纾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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