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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贾环穿着身半旧弹墨绫薄棉袄,外罩件青缎子背心,缩头缩脑戴着青缎小帽回头支吾着:“三…三姐姐。”
探春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躲在院子外头做什么?既回了为什么这副做派,姨娘平日就是这么教你的?”
贾环往后又蹭了蹭,不情不愿转过身,飞快扫了探春一眼,又垂下头小声嘀咕:“谁愿意回院子听哭嚎…”
探春又逼近一步,似笑非笑:“见到我跑这么急,天色这么晚了…你打哪来又要往哪去?”
贾环下意识后退几步,意识到什么又挺了挺瘦小的身板:“我…不过是去看了热闹,园子里的人都去了,为何我不能去。”
探春见他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琢磨是什么热闹竟叫园子里的人都去瞧了,难道是自己错漏了什么。
脑中思忖着:“什么热闹,说来听听?”
贾环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来了精神:“三姐姐竟不知道?二木头的大丫头司琪叫太太轰出去了!我听人说是因为私相授受!”
说到此带着些得意劲儿:“平日里都瞧不起我,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挑我的错处,谁知这般没脸的事…哼!一个丫头,做主子的还给去给送东西!若是我,先打死再说!”
探春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对面这人就是自己一母所出,性格狭隘、阴郁不得志的兄弟。
这副做派,简直就是赵姨娘的翻版。
刚压下去的心火又升了起来:“环哥儿!二姐姐再如何,也轮不到你来说她!什么二木头?我瞧你才是木头,是朽木不可雕!”
贾环被这忽然厉喝吓的一哆嗦,表情僵住直勾勾的瞪向探春。
“怎么,我说的不对?你好歹也是府里的主子!二姐姐屋子里头出了事,你该去劝慰,不是扒窗户听墙角的编排,你好歹也是个爷们儿!这就能让老爷太太高看你一眼?”
贾环不敢反驳,表情在风灯下扭曲变换,最后握着拳头,恨恨地垂下头。
看着一母所出的兄弟,探春只觉得更是无奈。缓缓吐出一口气;“但愿你不要成为旁人眼中的笑话!”
一语话毕,探春再不看对面的人转身离开。
身后的贾环早已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看向远处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怨恨、屈辱。猛地一跺脚朝相反的方向狂跑,消失在暮色中。
暮色如潮就像此刻探春的脸色沉的能拧出水来,压低声音吩咐:“侍书,一会你去二姐姐院子里打听打听…”
……
秋爽斋内,探春换回了家常薄袄,正在书案前临着帖,心思却早就飘远。
忽见门帘子被从外撩开,侍书神色暗淡,探春忙搁下笔迎过去:“如何?”
侍书还未说话眼圈先红了:“二姑娘院子里现在乱着,司琪姐姐被轰出去…说是…那日夜查从她箱笼里翻出男子鞋袜、书信…那是与表弟私相授受的信物,二姑娘…二姑娘竟说出将来终有一散的话…”说到此哽咽着。
探春心知肚明,颇为理解侍书的情谊之心,轻拍了拍:“然后呢?”
侍书用袖笼擦了擦眼角:“司琪姐姐苦求庇护无果,还是被轰出了园子,现暂时安顿在贾家后街处。”
探春望着窗棂处出神,果然是懦弱冷酷:“二姐姐她就一句话没有,叫人这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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