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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端起微信回了条语音消息:“对啊,还带了个姑娘,之前没见过,新朋友?”
老板一边回,一边瞅玻璃窗外那两?人,突然侧了个身,压低声音回:“不过我?瞅着,俩人不对劲哩。”
梁霄很快又发了一条:“怎么?不对劲了?”
老板嘟囔嘟囔发了一条语音,临发送又撤销了,尔后才尽量平静地说了句:“文嘉瞅着面色不大对,挺害怕,挺紧张的样子,那女的,还挺好,不知道在聊什么?。”
丁文嘉害怕,金瑶还挺好?
微信那头连续回了三四个“?”,然后再没消息了。
老板把手机一放,自己这也没算瞎说,够客观了吧。
这家烤鱼用的是平底方锅,汤汁油料打底,铺了一层芽菜豆皮,周边围了一圈土豆片,最上面才是烤鱼,鱼肉挂着鲜香热辣的红油,一筷子下去,鱼皮黏弹,鱼肉娇嫩,金瑶吃了一口,觉得不错,伴着零度可乐又吃了一口,微微皱眉,问丁文嘉:“这零度可乐怎么?反而甜这么?多。”
丁文嘉脸色恢复大半,她?也跟着拉开?易拉罐:“用的是代糖,阿斯巴甜,也会有?甜味。”
“什么?代糖?”
丁文嘉解释:“有?甜度但是热量很低或者不会被?人吸收的糖,罗汉果糖阿斯巴甜之类的,适合糖尿病人或者严格控糖的人。”
“你懂挺多。”
“我?爸有?糖尿病,家里总是会备着。”
丁文嘉说完,觉得胸口那股压抑的劲儿散了许多了,她?也挑起筷子在锅里夹菜入碗,尝了一口,除了烫倒是没尝出?其?他味来。
“你不继续问我?了?”丁文嘉突然搁下筷子,事儿还在心头,她?也吃不下。
“你刚才状态都那样了,我?还继续问,我?是不是太狠了?”金瑶眼睛只盯着烤鱼,鱼腹最好吃,肉质鲜美,刺还少,金瑶不大会吐刺,所以吃鱼只吃鱼腹,之前在昆仑也好,在长白也罢,都是有?专人给?她?做菜烹饪的,偶尔吃鱼,也是把刺给?她?理好了端上来,或者是吃打好的鱼肉丸。
金瑶挑完了半边鱼的鱼腹,又用筷子把另一边往丁文嘉那边推了推,说:“你的,咱们?一人一半。”
“你似乎和我?爸爸留下的日记里说得有?些不同。”
金瑶忽而抬头,眼神又落在被?她?放在一边的牛皮纸袋,仔细去看,那牛皮纸袋挺厚的,里面装的东西是半张a4纸大小,是日记吗?
金瑶用筷子头点了一下这袋子里的东西:“你说的是这个?”
丁文嘉点头:“是。”丁文嘉又把牛皮纸袋往金瑶跟前推了一下,“关?于肖金枝的很多事,我?爸的日记里也有?,甚至,呵……,甚至比我?记忆里的都要全。”
丁文嘉仰面看着这木制长廊的横梁:“总之,那天肖金枝探了个头,就知道了我?蛇皮的事,其?实我?俩关?系一直不错,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当时又是同一个初中,没人愿意?和我?玩,觉得我?每天中午回家吃饭,司机来接,好似和班里孩子格格不入,用现在的话?说,就是不接地气,只有?肖金枝和我?玩,可那件事儿之后,她?对我?的态度有?些变本加厉。”
“听宋戈说过。”
“嗯。”丁文嘉轻哼了一声,“她?拿了我?长蛇皮的照片威胁我?,让我?做了很多我?不愿意?的事,不过那些都是小事,做了也就做了,”她?像是自嘲,“不做又能怎么?样呢?照片在她?手上,我?拿不回来,告诉老师等于多告诉一个人我?得了怪病,告诉我?爸爸?这我?倒是想过,可我?好多天没见过他了,每次我?睡着后,他才回来,等我?起来上学,他就已经不在家了。”
“我?又说多了。”丁文嘉以手掩额,“所以我?不想让肖金枝到处传扬我?身上长过蛇皮的事,一是这件事的确丢人,二是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很麻烦。”
“你爸妈都不知道肖金枝这样威胁你?”
丁文嘉摇头:“不知道,我?从没说过,也没让宋戈说过。”
倒是挺能扛的,丁文嘉笑?:“那时候青春期,可能觉得,这是一场对我?爸的报复吧,我?用对他的隐瞒来报复他对我?的成长的缺席,现在想来,挺可笑?的。”
“然后呢?”
“然后,就和宋戈说的差不多了,所以啊,说来说去,前几天,的确是我?在微信上主动约了肖金枝面谈,可我?当时只是想让她?封口,毕竟当时两?边吵得这么?厉害,我?很担心她?会做出?什么?不厚道的事儿来。”
“不对,”金瑶忽而提高了几分音量,“如果你是想封她?的口,为什么?要约在客栈?随便约在哪个地方不好吗?客栈里有?梁霄、宋戈,还有?我?,你不怕我?们?知道?”
丁文嘉耸肩摊手:“是她?要求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瞧着金瑶还看着自己,丁文嘉微微瞪起一双疲惫不堪熬了通宵的红眼眶,“真是她?要求的,你等我?查查,我?看看删掉的微信聊天记录还能找回来不。”
“行了,我?信你。”金瑶挪眼看向锅里在热油里沸腾的烤鱼,用筷子另一半完好却又微焦的烤鱼推到丁文嘉那边,催她?:“还不吃,就全焦了。”
宋戈到底知道多少?
人在困极了的时候,胃口似乎也不大好,尤其是?闻到重油盐的肉味,都会觉得心口发闷。
丁文嘉吃不下,就便宜了金瑶,她两筷子剥下另一半鱼腹上的嫩肉,蘸汁调料,裹着?脆嫩生菜一齐入口,吭哧吭哧嚼出一曲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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