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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定格在纸人身上,孟凛浑身一凛,随后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摇头,否认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在缚身符下,纸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变成了一具纸糊的壳子,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郁危想起什么,蹙眉道:“它怕蜡烛。”
“它的符咒没有画完,是摸到了我藏起来的蜡烛,才忽然收了手。”
谢无相点点头,俯下身,五指抓住纸人的头颅,把它拎了起来。郁危试探性地将蜡烛拿到它面前,纸人仍然没动,纸扎的手脚颓然垂落下来,被风吹得摇摆。
孟凛一直紧盯着纸人的动向,此刻见没事,松了口气,语气镇定下来:“果然,这纸人没这么大的本事,怎么可能会怕蜡烛。”
纸人耷拉着身体,还是没有反应。
谢无相将它上下端详了一番,语气平淡:“别装死。”
话音刚落,纸人忽而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也只是轻轻地一晃,更像是被风吹动的摇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看来它是打定了主意要装下去。郁危收起蜡烛,冷淡道:“把它带上,我们去木宅。”
孟凛有些欲言又止,半晌,忍不住道:“何必多此一举?”
这个字眼让郁危蹙了下眉。他抬起眼,视线自孟凛的胸腔一扫而过,随后一寸寸上移,刀锋般逼近到他的脸上。
“村里多出的纸人,是谁放在这的,有什么用处,是不是对这些村民不利。”他的目光审视而不含一丝温度,“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吗?”
孟凛心头一跳,神色僵硬了一会儿,很快找补道:“这些我自然是想过的。”
郁危冷笑一声。
仙府的人表面是什么样子,内里又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寻常人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有价值的物品,就像土地、法宝、钱财一样,可以争抢,可以交易,唯一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代代人的信奉。
一股莫名的烦躁从心头升起,郁危别开脸,忍下了胸口翻涌的杀意。垂落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抓住,他猛地回神,却听见谢无相轻声道:“嘘,外面有人。”
【作者有话说】
小时候打架打得满脸脏兮兮要师尊擦脸
长大了被纸人的蜡油弄脏脸也要师尊擦脸
以后xxx弄得满脸都是,依然要师尊擦脸(?′-w-`?)
今晚更新要晚一点!
禁制破碎
听见他声音的瞬间,郁危本能地冷静了下来。几乎是他放出神识的同时,缩在墙外的身影猝然动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向院外跑去。
没时间犹豫,郁危飞快地追了出去,路过门口时,他蓦地一停,弯腰捡起了什么东西。
是一根新的蜡烛。
谢无相紧跟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了然道:“看来他就是村长口中的那个老乞丐。”
“嗯。”郁危望着对方身影消失的方向,“他往那里去了。”
他留了一缕神识在老乞丐身上,能辨别对方的位置,倒也不急着追。郁危看着手里两个纹样制式都一模一样的蜡烛,思索片刻,道:“村里的蜡烛之前都被扔了,那这些是他从哪里找来的?”
答案呼之欲出,这村子只有一个地方还保留着蜡烛。谢无相道:“去木宅吧。”
-
追着老乞丐的踪迹一路走到村子的最西边,路渐渐变得难走,一直到尽头,被人刻意用篱笆拦了起来,只不过现如今被捅开了一个大洞,几乎只能容一人通过,像个狗洞。上面还贴着半张被炸飞的符纸,随风晃晃悠悠。
孟凛扯下那张符纸,看清后皱起眉:“这是孟白用过的符咒。他来过了?”
郁危推了下,已经残缺不堪的篱笆顿时倒在了地上,溅起一排飞灰。他看了一眼,语气微微有点嫌弃:“你师弟用符咒炸狗洞?”
“……”孟凛将符纸又黏了回去,“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穿过篱笆再往里走,不过多时,便看到了一座废弃的宅邸。两扇大门紧闭,褪色的朱漆斑驳,或深或浅,布满被虫子啃噬的坑坑洼洼。
连在老乞丐身上的神识到这里就断了。谢无相抬手抚过木门,捻了捻指腹沾上的残漆,道:“看来这就是木宅。”
尽管已经衰败至此,也能看出这宅邸曾经的气派。能住得起这样的房宅,木家想必曾也是村中的大户。
他掌心贴到门面上,稍微一用力,朱漆大门发出一声钝响,当中缝隙缓缓变大,露出门后化不开的一片深黑。谢无相看了身后的人一眼,要进去时,郁危拽了他一把:“你走我后面。”
从没见过哪个“主人”在前面开路,让自己的灵引走后面的——谢无相眉梢微微一扬。
仿佛察觉到他含着促狭笑意的目光,郁危一顿,语气凶悍地补充了一句:“怕你死太快。”
“知道了。”谢无相道,“你先松松手,不要拽我衣带。”
“……”
“再拽真的要松了。”谢无相笑了声。
郁危瞬间凶不起来了,指尖抽了抽,蹙着眉给他打了个死结。没等后者反应过来,他几步越过人,走到对方前面,一头扎进了黑暗之中。
木宅规模并不算小,怎么也能住下十几口人。神识在整间木宅飞快探过一遍,郁危心不在焉往天井走去,路过影壁时却忽地一停,好像看到了什么不确定的东西,又退了回来。
木家的影壁只是一堵简单的石砌墙,正对大门,虽然并没有复杂繁冗的装饰,但磨砖对缝非常整齐,是难得的工艺。
但这面影壁上,最出色的,是砖雕的纹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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