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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为何,眼前暗了下来,那张熟悉的脸陷入黑暗中,再也看不清楚。
郁危想起来,自己已经瞎了。
他陷在一片水深火热中,身体沉重得仿佛不再属于自己。没有力气操纵神识,他放任自己沉入未知的黑暗中,像很久以前,他第一次看不见的时候,犹豫又迷茫地伸出手,向身前摸过去。
很偏,只有指腹微微蹭过了对方的脸颊,是温热的。
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他从一开始的摸索,到逐渐将手心贴上去,在无边无际的黑色中,用手指仔细地抚摸过这张脸的轮廓。
“明如晦。”他精准无误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四下静寂,只有微微的呼吸声。郁危的手又垂下去,陷进柔软的被褥中。
他闭上眼睛,重复了一遍:“十五年前,在昆仑山下,你为什么不要我。”
【作者有话说】
从前:我不缺徒弟(淡笑拒绝)
现在:歪歪,过来(伸手抱着)
人死为鬼
房间里静得出奇。
邵挽坐在桌边,身形僵直得像根木头,目不斜视地盯着桌上的茶碗,快要盯出个洞来。
之所以会变成这样,也要从木宅那日说起。
那时谢无相回去找他师哥,邵挽匆匆忙忙把木朔在村里安顿好,便出了村去找人,结果半路便听到了远处山林骤然喧嚣,长风呼啸,紧接着大地颤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轰然震响。
一棵被拦腰斩断的树从头顶落下,重重一声,摔到他脚边。
邵挽险些被风刮倒,抱着一块屹立的大石头,战战兢兢抬起脸。
就当他以为人间要完蛋的时候,四周忽地静了,风平浪静得近乎诡异,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只是一场错觉。
下一秒,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道陌生身影背对着他,半跪在地上,怀里正抱着一个苍白的人。那人垂着头,无知无觉靠在他的肩上,只露出了半个乌黑的脑袋。
是他师哥。
而方圆,百顷草木,悉数折断。
郁危的身体悄无声息滑落,将要歪倒下去,随即被他扶好,按在身前揽住。他可能察觉到了邵挽的注视,也可能无心理会,另一只手中,则抓着一团受伤的、虚弱的邪炁,像是没有来得及逃窜,便被抓了回来。
邪炁在尖叫。
于是那人收拢五指,捏爆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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