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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功夫,定远侯府的大半物件都是从她手里置办的,需要整理的东西数不胜数。
她尝试着想全部理清,发现不可能后便只理了农庄、铺面、金银珠宝和古董文玩几个大类,趁这两日,把账册全部过给了账房。
紧接着,陈末娉回了一趟娘家。
她特意挑了爹的休沐日去,但陈父却不在家。
“别提了,一年马上要到头,突然说最近要事要办,天天都好晚才回来,要不是每次回来都给我带糕点,我早就把他赶出去了。”
陈母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条编织精巧的红绳往她腕间带:“你瞧瞧,好不好看?”
“好看,哪儿来的。”
“就上次给你说的那个师傅啊。”
陈末娉默默放下手腕不再欣赏,试探着问道:“该不会又是为了求子吧?”
那她可能真的得让她娘失望了,这师傅的“法术”绝对不准。
“我看你也挺想要孩子的嘛,天天挂在嘴边。”
陈母拍拍女儿的脑袋:“不是求子,是求平安的,无论什么时候,平平安安最重要。”
“说得对。”
陈末娉安心收下这手链,起身朝她娘道别:“娘,你记得一定让人给我把屋子打扫干净,不然我回来时就没办法住啦。”
“知道了知道了,你娘又不老,这点小事还是能记住的。”
陈母嘀咕道:“不是初二才回门吗,是不是收拾太早了?”
陈末娉假装没有听到,她扎好披风上了马车,挑起车帘朝陈母摆手:“外面冷,快回去。”
陈母嘴上答应,但还是一直站在宅院门口,等女儿的马车渐渐消失。
陈末娉瞧着母亲越来越小的身影,眼眶微热,却没有像之前离开时不舍的心情。
可惜这次还是不太体面,估计不能让母亲满意。
但比起被休的狼狈,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体面的方式。
她回过头,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
玉琳的消息来得比她预想中还快一些。
本来以为魏珩还得两日才能回来,没想到这次还真按照魏丁说的,按着时间点回府了。
不过回的不是定远侯府,而是京兆府。
她就知道,如今那位回来,他肯定不愿在府里多待片刻,便一早命了玉琳去衙门蹲守,这才能最快地得到消息。
她执笔走到书桌前,凝神望着一早让人铺好的宣纸。
真是奇怪,陈末娉本以为自己写这个会耽误很多时间,因为这三年来,她有好多好多话想说,却一直咽了下去,只在得空时自己反复咀嚼。
而真正落笔时,却是超出她意料的快速。
也许是她终于明白,自己积攒的那些心事话语,不会再有朝另外一个人打开的机会了。那些繁复冗杂的情绪,也没有必要在这张纸上体现。
她写它的目的就是要维持住自己残存不多的尊严和体面,自然是越简单越好。
“把这个交给玉琳。”
陈末娉用油皮纸封好书信,盖上火漆,递给院中的小厮:“妥善保管,速去速回。”
小厮领命而去。
陈末娉看着他跑向马厩,转过身子,吩咐所有外间内间伺候的小丫鬟都进来,帮她归置屋中的箱笼。
*
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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