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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喵:一对人脸两对人脸……他喵的玩连连看呢?!
那人手腕上的印记,的确和顾闻业、顾闻乐两人印象中的钟表长得不太一样,但是对于丘延平来说,这就是钟。
那人手腕上所纹刻的印记其实是日晷,与钟相似,圆圆的盘面,一根晷针凸起指向外,只不过放在二维平面上,看着就像是钟表的指针一般。
朱文旻把日晷错认成了钟表,却也知这印记和他所知晓的钟表不大一样,他还想更细致地描述一下,却被那梭子一般的利器贯穿了喉咙,直接破坏了声带,即使还多喘了一两分钟的气,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日晷是过去通过太阳的投影来估测时刻的装置,其实不严格地来讲,也算是钟表,并不算错。
丘延平知道这种日晷的纹印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这是他的时间轴上的产物。
他觉得喉咙有些干涩得发紧,这是与他曾处相同时代的人么?
顾闻业看着丘延平的反应,他微微皱眉,问道,“丘先生认识这人?”
丘延平缓缓摇头,他低声问道,“不认识。顾闻乐,能把这一部分放大一些,再清晰一些么?”
顾闻乐点点头,在光脑上稍作处理后,重新放大了男人手腕上的部分。
丘延平说道,“这人手腕上的纹身印记不是通常的钟表,你们不熟悉这玩意儿也属正常,毕竟已经距离你们的时代很远了。”他停顿了一下,说道,“这是日晷,晷面上有刻度,就如同这人手腕上所刻的那样,他纹印的日晷很精细了,过去时间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时辰,一时辰约是现在的两小时。”
“这针指向的时间是否代表了什么含义?”顾闻乐听丘延平那么说,不由得留意起那人手腕上日晷晷针所指的时刻,问道。
“没有含义。”丘延平摇头道,他回得斩钉截铁,“日晷是依靠太阳投射在晷针上落下的阴影来辨别时刻,晷针实则是凸出立体的,而非现在呈现在二维平面上显示的模样。因此晷针现在看到所指的时刻,并不能代表什么。”
顾闻乐抿抿嘴,不甘心地又问道,“那丘先生猜得出有谁可能像丘先生一样,那么了解这种东西的人么?”
丘延平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他了解日晷,是因为日晷是属于他的时代的东西,而这个时代谁会了解日晷,他又如何得知?顾闻乐这是把他当成了钟情于研究这种古学的人了,才会觉得自己会认识一些和他一样同样钟情于这类古学的怪胎?
“我这里没有什么答案。”丘延平看了眼面前投影出来的陌生人,他抿了抿嘴,问道,“顾闻乐,你这个硬盘能暂时借我用一段时间么?我想看看这场战役的全过程。”
顾闻乐“诶”了一声,点点头,“能是能,你看看别的也可以呀,随便看。”顾闻乐纠结这一场战役是他大哥为数不多且战且退、退成功了还仿佛像是赢了一仗的艰难战局,他还是更想让丘延平多瞅瞅自家大哥英勇神俊的对战局。
顾闻业知道顾闻乐多半又是抓错了重点,他问道,“有发现?”
“暂时没有。只不过,如果这人就是朱文旻口中那个摆摊人,那他会出现在这处战场上,实在让我不得不多生心思……”丘延平说道,这个人手上的东西足以引起他的忌惮,尤其他的交易筹码,以人的寿命相交换?这种人,会来这片动辄便是有成百上千条性命被收割的战场,一定不是一个偶然。
“说起来,当初这场战役的确打起来就很不同寻常了。”顾闻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我第一次见到大哥带兵出征,连收兵退线都被步步紧逼得那样狼狈,明明对面不过是一个小星球,却有着完全不合那个星球现况的实力,这本身就很奇怪吧?”
顾闻业微微颔首,“他们的人源源不断,仿佛有永不尽的士兵,车轮战术,步步紧逼,我们的士兵即使能够应对十天半个月的高强度严防死守,也撑不了长达一个月这样的战局,但是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的人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永远不知疲倦似的。”
“所以我就更要重新看一遍当年这场战役了。”丘延平说道。
顾闻业应了一声,其实当初这场战役结束之后,他和大部分士兵都有看过回放,来找这场战役到底哪里出现了问题,但是得到的答案却少得可怜。
丘延平播放视频。这场古长之战的战线拉得极长,顾闻业他们打了整整三个月,剪辑出来的视频也足足有近十个小时的时间。
顾闻乐曾经是像追剧集似的——虽然这么比喻好像有些不太厚道——边追边看,还得吊着一颗心,倒没觉得追起来花了多少时间,现在全都拢到了一起,一通十小时看,那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尤其是置身在全息投影之下,仿佛身临其境一般,让顾闻乐时不时就想窜起来躲开,身心都疲惫得很。
顾闻乐先遛开了,美名其曰是要给自家大哥创造独处的机会。
丘延平仔仔细细盯着投映在眼前的全息景象,根本没有注意到顾闻乐的离开。
丘延平其实是上过战场的,只不过他始终在战场的后方,最安全的地方,和皇帝待在一块儿,战场上真正的杀仗他其实见得不多。
丘延平目不转睛地看着在眼前飞快闪过的一架架机甲,一道道身影,他的目光始终追随在那一抹银红机甲上,那是顾闻业的战斗机甲,顾闻业永远就在这架机甲不超过十米的地方,他们收割性命,打响战鼓。
丘延平突然暂停了视频播放,他微微倾斜了下身体,皱眉看向顾闻业,“这个人,我记得在第七天的时候被你杀了?”
顾闻业一愣,第七天?现在他们都看到第十多天了吧?光是看时间线,就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丘延平重新调出了第七天时的录像,即使是他,也不能保证他看到的一定是对的。
顾闻业刚刚看完丘延平指给自己看完的人像,现在脑海中还有图像,丘延平现在又重新调出第七天的战斗录像,飞速快进着,直到卡顿在一个人头飞落的镜头上。
正是因为这个镜头颇有些冲击,丘延平才会把这个人的面目记得尤其清楚。
顾闻业皱起眉头,将两个视频中出现的同一张脸放在一起对比,最后得到的对比信息竟是百分百匹配。他手微微一颤,“怎么可能?!”
丘延平抿起嘴没有说话,有了这个前例出现后,他开始留意起更多原本早早就死在这场战斗中的敌方士兵。
一对人脸,两对人脸,三对人脸……
越来越多完完全全达到百分百匹配程度的人脸出现在了光脑的匹配程序里。
顾闻业遍体发寒,他们从未留意过那些死在他们手上的敌方士兵的脸,或者说,他们早就习惯了不去记住那些人脸,省得午夜梦回。
谁又能想到这些曾经被他们亲手了结性命的士兵,一转眼又再一次出现在了战场上?毫发无损甚至越战越勇?!
“诶?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脸色都差成这样?像活见鬼了似的。”顾闻乐是奉母命来喊两人吃饭的,他看到自家大哥和丘延平脸色都极其难看,有些诧异,如果说是因为场面太血腥,丘延平脸色难看解释的过去,但是他家大哥绝不会因为这个原因也脸色难看……要说是因为那档子奇怪的事情,能让丘延平脸色难看成这样的,那得是多可怕的事情?
顾闻乐话说出了口才又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立马脸色也不大好看了。
他走近过来,问道,“你们两个究竟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丘延平把光脑上的统计转给顾闻乐看。
“……我没有太看懂?”顾闻乐咽了口口水,“什么第七天第十九天的?这两个人是什么意思?这两天都出现了?这颗头是单独的吧?第十九天连在人脖子上的头也是这颗?”
顾闻乐越说语速越快,说到后面,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他要说什么了。
长达三个月的车轮战,当年上报的敌方死亡人数高达两万,然而实际上却是三千多人的重复死亡……?
这要是说出来,怕是没人会相信,甚至还会把说出这话的人直接关进精神病院去吧。偏偏,摆在他们眼前的事实就是这样。
丘延平深深吐出一口气,“这些兵,都不是活人。”
“早在踏入这处战场之前,就已经不是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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