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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怀瑜垂眸应声:“彼时我是守在大姐姐身侧,奈何那伙山匪人多势众,一时顾此失彼,方才叫大姐姐身陷劫难。”他终究没有吐露实情。无论李含章对他有无情意,但他知道她是不会愿意离开他大哥的。倘若将云朔郡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他大哥与李含钰,只怕她此生都会恨透自己,恨他离间了她们姐妹的情分,恨他碾碎了四人好不容易维系住的平静安稳。是以,他生平头一回向自己素日敬重的兄长撒谎。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好在我及时赶到,大姐姐并未受人伤害,大哥……莫要因此误会了她。”沉怀瑾并非那等拘泥于女子贞洁的酸腐文人,李含章遭此劫难已是不幸,只要她平安归来,便已足矣。只是沉怀瑜这番说辞,并未尽数打消他心头的疑虑。他这弟弟好歹也是沙场征战多年的将领,那山匪难不成有上百之众,竟教他连同张硕、何居并两名沉府家丁都难以招架?若果真凶险至此,为何偏偏只掳走李含章一人,他们一行人又岂能全身而退?然抬眼瞥见沉怀瑜脸上尚未消去的伤痕,心中亦是疼惜,若是继续追问不休,只怕沉怀瑜会误以为自己是在怪罪他未能护好李含章。思忖至此,他终究换了言语:“你且安心养伤,伤得这般重,若是军中无事就告假几天吧。”转而说起舅父来信禀明的药渣一事,将眼下的筹谋布局道来,末了缓缓叮嘱:“祖父听闻你大姐姐横逢祸事,一直挂念你二人安危。待午后她歇息妥帖,你便陪她一同前去拜见祖父。”沉怀瑜听闻祖父竟遭人暗中加害,一时又惊又愤,胸中戾气翻涌,恨不能即刻提剑,将彩衣、王嬷嬷二人拿下。待到听见午后要同李含章一道去拜见祖父,心头当即漫上一阵烦闷。往日四人在祖父面前各归各位之时,他虽心底难免局促,却也知晓情势所迫,面对李含章尚能自持从容。可如今,已然不同了。李含钰立在廊下静候沉怀瑜归来,一颗心悬到嗓子眼,唯恐沉怀瑾已然将事情坦白。直至见沉怀瑜归来神色如常,并未对她提及旁的话语,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定。沉怀瑾瞥见长廊下心神不宁的李含钰,随即对沉怀瑜开口:“时近晌午,你们二人先回院中用膳吧。”二人颔首应下,一同转身离去。沉怀瑾送走二人,转身折回内室,见李含章已然醒转,遂上前温言宽慰。见她情绪稍稍安定,他正要唤下人备置午膳,不料翰林院差役便匆匆登门传召。原是奉旨镇守靖朔多年的二皇子沉继宸,不日便要还京述职,一应朝觐礼制、诏敕文稿,皆需翰林院即刻勘定草拟。他方才告假在府,如今事急,便被院中人紧急召回署中理事。家事一团乱麻尚未厘清,朝堂要务又猝然压身,沉怀瑾眉宇沉沉,心头漫上几分倦意。忆起当初登科入翰林院时,一腔意气,满是欣喜;谁料如今案牍公务缠身,纷乱不休,此刻竟生出几分想要尽早致仕归乡的念头,只是圣命难违,由不得他耽搁。李含章望着夫君这般忙碌,心中不免怅然,低声道:“那夫君早些回来我很念着你。”沉怀瑾闻言顿步,回身望去,见她虚弱地倚在榻上,一双含水的眸子正怔怔望着自己,心头愧意愈浓,温声道:“约莫酉时便归,你在家中等等我。”忽又想起一事,又道:“午后你歇好了,便与二弟一道去拜见祖父吧,他老人家很是挂念你们。”随即将药渣一事与自己先前的安排略略说与她听,便整顿衣冠,随差役往翰林院去了。沉怀瑾离去后,李含章仍久久未能平复心绪,祖父遭人暗害一事沉沉压在心头,后宅阴私虽非罕闻,可竟有人向一位古稀老人下此毒手,到底是为何?又想到午后还需与沉怀瑜一同去见祖父,心头便觉万般倦怠,连午膳也不曾动,只合衣躺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午后时分,外间传来通传,言沉怀瑜已在东院门外等候,邀李含章同往鹤寿堂拜见祖父。李含章整理衣饰而出,二人并肩同行,一路默然无语。恰似自云朔郡归府的那几日路途,两人日日相见却疏离至此,连半分眼神交汇也无。及至鹤寿堂,沉老太爷见二人一同前来,眼底瞬时漾开欣喜之色,连忙抬身欲迎,温声吩咐二人:“随我入内室回话。”二人见老太爷面色尚算安稳,精神亦不算颓败,悬着的心稍稍落地,紧随其后步入内室。待屏退旁人、四下无人,沉老太爷看向沉怀瑜那张满是伤的脸以及那缠着布帛的手掌,沉声发问:“此番你与含章一同归京,怎会让她陷入此番险境,又怎会让那匪徒将你伤成这般?”沉怀瑜垂眸,从容回禀:“当日匪众势大,我一行人寡不敌众、顾此失彼,才害得含章横遭劫难。孙儿身上的伤势,亦是彼时与匪众缠斗所致。”李含章听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目光落在他那只因自己先前一时冲动而负伤的手掌之上,心底苦涩翻涌。沉老太爷听罢这番说辞,心中疑虑并未全然消散,又见二人之间气氛疏离,只当是李含章遭掳一事,让他们生了嫌隙,随即温声宽慰:“含章遭遇此等祸事,祖父心中亦是万分牵挂。”他稍作停顿,又道:“万幸你们平安归来……此事终究是怀瑜你看护不周,才酿成这般祸端。如今既已归家,军营若无紧要差事,便多留在家中,好生陪着含章。”转而看向李含章,温声道:“含章,此番归京路途迢迢,你一路劳顿,着实辛苦。眼下年关将近,府中内外诸事繁杂,祖父不愿你再操劳费心,府中庶务,今年便依旧交由蒋总管打理便是。”李含章连忙欠身回禀:“孙媳身子已然无碍,些许劳顿不值一提,府中诸事我皆可妥善打理,祖父不必为我费心减负。”身侧的沉怀瑜沉声道:“祖父,大哥已然将您的汤药一事告知于我,皆是孙儿疏忽懈怠,才令祖父深陷险境,还请祖父暂且隐忍静养,我与大哥定当彻查到底,掘出幕后奸人,绝不姑息半分。”沉老太爷听罢,缓缓出言宽慰,叮嘱二人不必过度挂怀。只是他不愿再提此事,转瞬便岔开话头,温声问及卫崇的近况,又询问前几日卫崇寿宴的席间光景。几番闲谈过后,沉老太爷眉宇间溢出几分倦怠,抬手吩咐道:“你们近日接连奔波受惊,想来亦是身心俱疲,无需在此侍立,且各自回院歇息吧。”二人听罢,也只得躬身行礼,转身退出鹤寿堂。一出院门,沉怀瑜便加快了步伐,刻意不同李含章并肩。李含章缓步跟在他身后,一眼瞥见他手上包扎的布帛再度沁出血迹,几乎要浸透。她心中一紧,正要轻声开口提醒:“你……”话音未落,便被沉怀瑜骤然打断。“我尚未将你我之间的事告知大哥。”李含章微微一怔,便见他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望着自己,语声沉缓:“只是我仍想问一问你的心意。你是觉得我该将此事禀明大哥,还是维持眼下这般光景?”李含章避开他的视线,垂首低声道:“这般便好……”沉怀瑜闻言,心底不由生出几分自嘲,果是如他所料。他本欲坦言,便是将二人之事和盘托出,她所忧的夫君嗔责、姊妹生隙等种种风波祸端,尽可由他一身独担,他自会妥为筹谋,只要她并非全然无心于自己便可。可抬眼望见她垂首避视的模样,那一番蓄在喉间的肺腑之言,只觉不必出口。他缓缓开口:“既如此,那我便向嫂嫂赔罪。”他定定看向她垂落的眉眼,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分明:“对不住,嫂嫂。那夜是二弟醉酒失仪,唐突了嫂嫂,方累嫂嫂遭山匪掳掠。至于解药性一事,终究是情势所迫,还望嫂嫂宽宥。”见他用这个称呼唤自己,山间那一夜荒唐缱绻的片段霎时涌入李含章脑海,羞愧即刻翻涌上来,心底也因他这份疏离漾起酸涩,泪水便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她喉头哽咽,半个字也答不上来。侍立一旁的如云望着自家姑娘垂首垂泪,听罢沉怀瑜一席话,已然听出他话中藏着的几分不甘,心中登时焦灼万分,唯恐他再口出妄语,连忙上前半步,压着声气劝道:“二爷,现下已回到府中,往来耳目繁杂,还望二爷谨言敛辞。”沉怀瑜并未应声,只深深望了李含章一眼,旋即转身便要离去。身后忽传来李含章细若蚊蚋的一声低语:“你手又流血了……”沉怀瑜脚步一顿,低头瞥了一眼又在渗血的伤掌,返程那日,她持匕首抵在自己颈间的决绝模样倏然浮现在眼前。他唇角掠起一抹讥诮,淡淡开口:“往后嫂嫂切莫再行那般过激之举。”话音落罢,便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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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正文完结纪平安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处境已经糟糕到底了。商户孤女,无依无靠,投奔在表亲宋家,婚事完全被宋家拿捏,前无去路,後无退路。不久的将来,男主宋怀章便会为她织下一张爱情的大网,引她入瓮,纳她为妾,侵吞她全部的家産,起兵谋反,诛杀暴君。而等宋家大旗高举,登上帝位,她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小妾早就无声无息死在了内宅後院之中了。唉唉唉。纪平安三连叹息後,拉着丫鬟冬春给自己立了一个体弱多病的人设。从此纪平安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将自己养成了一个‘货真价实’‘举世闻名’的病美人。她一边以积福为由,行走乡间,悬壶济世,累积傍身威望,一边小心翼翼地在接触的衆多病患之中,为自己选一个靠谱的夫婿,谋求脱离宋家。纪平安左看右看,挑选了许久,看中了那寡言少语的猎户。身无长物,但好在家中无父无母,只有一读书的表弟,没有复杂的妯娌婆媳关系要处理,更没有如宋家一般让人胆战心惊如履薄冰的阴谋诡计。而且对方长得也很好看,剑眉星目,英姿勃发,至于身体嘛,纪平安假借治病的由头摸过,如猛虎一般。只是这人脾气有些怪异,每当她与丫鬟吐槽这书中暴君如何如何喜怒无常刚愎自用,迟早让人拉下马来时,他总会用一种令她看不透的怪异目光盯着她,然後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嗤。无妨无妨,脾气怪异了些,婚後调教一二会好的。他早晚有一天要砍了纪平安的脑袋!周晟每次从纪平安那里看病回宫,都要发好大一场脾气,朝廷大小官员无不两股战战,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哪里没做好,得罪了这位暴君,一不留神,满门抄斩。身为九五至尊,天下黎民,九州四海,生杀予夺,皆在他手。可周晟偏偏杀不了纪平安。无他,只因他的隐疾目前只有纪平安能治。在周晟第九百三十二次想杀了纪平安的时候,纪平安终于让他给拐进了宫。行吧,既然杀不了这等小心眼爱记仇又体弱多病的小女子,那他就将人囚在身边好好折磨。世人皆道,陛下爱惨了皇後娘娘。皇後娘娘体弱多病,又性子急躁,陛下怕她急怕她病怕她不能共白首,生生把自己所有拧巴的脾气都给硬掰了过来,做一位仁君,只为积下足够的福德,打动上天,让娘娘能够早日康复。皇上和皇後伉俪情深,鱼水和谐。但是,从小跟在纪平安身边的冬春却知道,皇上和皇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皇後仗着自己有病,每每与皇上有了分歧,寸步不让,把皇上气得半死。纪平安!朕看你不是身体有病,是脑子有病!朕怎麽会娶了你这麽一个小肚鸡肠,胡搅蛮缠,能把朕气死的女人!砰!周晟摔门而去。冬春已经习惯了,反正到了夜里,皇上自己会回来的,因为娘娘体弱多病,皇上怕娘娘把这陈年旧疴气得更重了,总舍不得吵架过夜。可是冬春脊背冷汗直冒。若是有一日,皇上发现娘娘这病是假的,她和娘娘这两颗脑袋还保得住吗?内容标签女配甜文悬疑推理穿书爽文群像纪平安周晟其它医学,刑侦,悬疑,破案,治病,群像一句话简介朕看你是脑子有病立意为和谐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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