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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锵翰躺在客卧的床上,葛环那句“李越玄会安排”像卡带的复读机在他脑子里反复刮擦。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上面还残留着葛环同款的香氛味道。清冷的雪松里带着一丝甜,像她这个人,表面冷硬,偶尔才会泄露一点真实的柔软。可他今天闻着这味道,只觉得烦躁。凭什么?就因为他昨天床上稍微失控了一点?就因为她察觉到了他那点见不得光的小癖好?他想起刚才在客厅,她用脚尖抬起他下巴的样子。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明明是他一直以来扮演的角色该承受的,可当它真的来自葛环,带着洞悉一切般的锐利时,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穆铎泽发来的加密信息,催促他确认东南亚壳公司的资金流转方案。他扫了一眼,烦躁地按熄屏幕。去他妈的铖禄!去他妈的闻杳!他满脑子都是葛环明天要和那个李越玄一起出差。三天。七十多个小时。那个道貌岸然的狗男人会跟在她身边,可能会帮她拎包,可能会为她挡酒,可能会用那种克制又贪婪的眼神偷偷看她……木锵翰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觉得自己像个傻逼。这不行。绝对不行。他重新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加密界面。屏幕上,葛环的行程安排和李越玄的联络方式清晰可见。他之前只是打算给李越玄制造点小麻烦,现在他改主意了。请记住网址不迷路heisЩuc0他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更深层的指令界面。几行复杂的代码流淌而过,最终锁定在李越玄的私人通讯账号上。不是喜欢工作吗?不是尽职尽责吗?如果常林集团那边同时收到几封关于李越玄收受回扣的匿名举报信,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资格陪在葛环身边。代码执行完毕,发送成功的提示一闪而过。他将手机狠狠掼在柔软的床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那头疯狂叫嚣的野兽也一同砸晕。主卧里,葛环靠在床头,看着书页,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她听到客卧方向传来那声闷响,指尖微微一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听话的狗,饿一顿,关一晚上,就知道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了。她放下书,如愿看到客卧泄漏出的那一线微光,昭示着某个人的辗转难眠。葛环闭上眼。气顺了。第二天清晨,木锵翰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宿夜的痕迹。他换上干净的衣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甚至提前热好了车,在公寓楼下等着。当葛环拎着随身手包走出来时,他立刻上前接过,脸上挂起无可挑剔又带着讨好的营业笑容,继续眼神湿漉漉地望着她。仿佛昨夜不经意泄露的失控暴躁只是错觉。他开车载着她回她的公寓取行李,一路上语气轻快地说着无关紧要的闲话,仿佛昨夜那场无声的较量从未发生。到了公寓,他更是殷勤地忙前忙后,熟练地整理行李箱。李越玄准时到达,安静地站在客厅入口处等候,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装,表情专业而克制。然后,他直起身,在距离李越玄几步之遥的地方,极其自然地凑近葛环耳边。他的气息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低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宣告主权:“里面还有个小礼物,我希望主人喜欢……”去机场的路上,车内气氛微妙。葛环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木锵翰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黑色轿车,当然是李越玄独自驾车跟着。葛环听从了他的提议,所以是他赢了。车子驶入机场高速,木锵翰突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之前……是我越界了。”葛环睁开眼,从后视镜里对上他的视线。他看起来诚恳又不安,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可她分明记得昨夜门缝下那躁动不安的光线,还有今早他眼底那抹没完全藏好的红血丝。她没接话,重新闭上眼。这种沉默比责骂更让人难熬。木锵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你回去吧。”她只说了这句话,便转身,走向安检口,没有回头。木锵翰僵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毫不犹豫地消失在人群里,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凿了一下,空落落的疼。这一刻他恨死自己的故作大方,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以鸭子身份接近葛环。这简直是他这辈子下过最昏的招!回程的路上,木锵翰把车开得飞快,窗外的风呼啸着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燥郁和那阵尖锐的钝痛。手机不停震动,穆铎泽的消息一条接一条,都在催他确认东南亚的资金方案。他猛地一打方向盘,将车粗暴地停在应急车道上,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穆铎泽的电话,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东南亚那边,”他对着话筒,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狠劲,“方案我晚点看。先帮我查个人。”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穆铎泽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信息检索和背景调查,是你的强项才对。”木锵翰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口的梗塞:“我要李越玄的所有底细,挖地三尺。特别是……他和常家那些人的私下往来,一笔都不要漏。”“你确定要把资源和时间用在这上面?”穆铎泽的声音依旧平稳,“闻杳已经问过好几次进度了。”“操!”木锵翰低吼出声,拳头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发出短促刺耳的鸣响。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语气,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戾,“不把这只烦人的苍蝇彻底拍死,我静不下心做任何事!”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知道了。不过c,别玩脱了。葛环不是傻子,你这些小动作……”“她当然不是。所以她生我的气了。”木锵翰打断他,嘴角扯出个难看的笑。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听筒里只剩下电流的微弱的滋滋声,和木锵翰自己有些紊乱的呼吸。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木锵翰以为信号已经中断。最后,听筒里只传来四个字,清晰而冷静,是最终的判词:“你完蛋了。”电话被挂断。忙音响起。木锵翰握着手机,茫然地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龙,正午的阳光透过车挡风玻璃,明晃晃的,他却觉得浑身冷得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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