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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陆宸神情凝重地坐回桌案前,什么也不想干,他缓缓阖上眼,只觉得头皮一阵痉挛地麻。
风疾、疫病、庄子…
他怎么觉得这件事又是冲着颜鸢去的。
如果是,丞相府将颜鸢困到庄子上的目的又是什么?
无尽的窒息感像冰冷的潮水一样漫上陆宸的心头,他张开嘴大口地呼吸着,却依旧得不到解脱,直觉那恐怖的压抑快没过头顶。
不行!就算不知道那庄子的位置他也不能在雨棠院坐以待毙,时间急迫,他不能自乱阵脚,没有庄子的消息,颜芙那边的便要继续查。
“夏平。”陆宸使了许多力气才唤出声:“你拿着我的名帖,去太医院,问问于太医是否在,看他是否肯去复诊疫病,如果肯,我陆宸就算是欠他一个人情,日后有需要帮忙的定在所不辞。”
“是,公子。”夏平得了吩咐立即转身。
…
“嘭。”约有十尺高的木板门重重地合拢,不多时外面便传来铁索缠绕的声音。
颜鸢的心好似也被那铁索缠紧,阵阵痉挛疼痛,她对周围的啼哭抱怨视而不见,屏着呼吸转身,打算去看李姨娘的情况。
“三小姐。”一名头戴木簪的妇人拦住颜鸢的去路,扑通一声跪地,恳求道:“奴婢的身体一直康健,在丞相府做工几年都未得伤寒,这次姨娘的疫病奴婢肯定也没有染上,还请三小姐通融,放奴婢出去罢。”
颜鸢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不语。
妇人见颜鸢站在原地不动,以为是自己的话触动了她,忙保证地说道:“奴婢离开庄子后不会让丞相府那边知道,等姨娘和小姐什么时候离开庄子奴婢再返回丞相府。”
妇人话毕,颜鸢却依旧不语,庭院内寂静得落针可闻,所有的人都看向这里,默默地等待着颜鸢的决定。
“三…小姐…”妇人见颜鸢一直默着,有些摸不准她的心思,试探地唤问:“不知小姐是否同意…”
“不瞒你说,我也想出去。”颜鸢将心底燥烦的怒火压了又压,语气生硬:“可是这庄子你也见到了,围墙建得又高又结实,几扇可供出入的门都用铁链锁着,就算我同意了也没有人能出去。”
许是觉得自己在煌煌众心面前这样无所谓终是不妥,颜鸢凝眉,温和了嗓音道:“大家莫慌,郎中只是初诊姨娘患有疫病,丞相府先将我们送到庄子上只为以防万一,姨娘是否真的染上疫病,还需其他郎中的医断。”
“况且你们想,姨娘她这段日子中风发作,常苦于病痛,不良于行,甚6少出府,若真得了疫病,定然是从丞相府它处染得,但是你们有听说丞相府此前有人得高热、神昏、抽搐等症吗?”
颜鸢看向旁侧的一名小丫鬟,问:“你有听说过吗?”
小丫鬟怔了怔,摇头。
颜鸢又将目光转向身后的孙妈妈:“孙妈妈在母亲身边伺候,见的人多,不知孙妈妈可有听说过?”
孙妈妈不知道颜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不好思索,只得从实回答:“三小姐,老奴也没听说过。”
猴戏
颜鸢将仍跪在自己面前的妇人扶起,宽慰道:“我虽不是医家,但我知道疫病是讲寻源头的,既然大家都未听过府内有患病的人,那理应是郎中一时误诊。”
说到这里,颜鸢松开紧握妇人的手,环顾四周,大声说:“这几日,诸位请安心居于庄上,切勿慌乱传谣,就算我的话不可信,这里还有跟随大夫人多年的孙妈妈,她的话一定可信。”
被送到庄子上的众人这才神情略缓,前来请求颜鸢放她出去的妇人也止住了眼底的湿润,大家三三两两散去,相携寻找空房间。
“孙妈妈辛苦了,还连累你跟着一起来庄子。”颜鸢也准备离去,向身后的孙妈妈打招呼。
孙妈妈浅笑着向颜鸢福身,道:“三小姐太客气了。”
目送着颜鸢渐远的背影,孙妈妈突然明白吕氏为什么担心颜鸢的存在会打乱她的计划。
所谓疫病之论确实空穴来风,是王氏费资让那位年轻郎中“断”出的,当时北院的仆役一听到自己服侍的姨娘得了会传人的病,皆都面色青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孙妈妈以为颜鸢也会这样。
不想方才的一幕让她看到了颜鸢藏在骨子里的冷静来,面对妇人突如其来的过分请求,她并没有无措地不知如何处理,反而借此机会向众人分析李姨娘得疫病的真正可能,让“遭祸”的人们放松心情,防止再有人因“疫病”引发骚乱。
孙妈妈扭头看了看身后紧闭的木门,也不知靖远侯府那里的安排怎样了。
…
疏云居,正室门外的廊庑下。
颜芙捏着绢帕轻拨挂在朱漆圆柱旁的金丝笼,她看着在笼内不停飞跳的白雀,眸中的愉悦满得都快溢出。
依着母亲的安排,丞相府后面要借接她“归宁”,假意与靖远侯府断绝关系,而她则需装出不舍到陆宸面前哭诉衷肠,说自己其实心慕的一直是陆宸,以此试探陆宸的态度。
今日晚些的时候她去了,同陆宸说了许久李姨娘疫病的事,还未同陆宸讲那些准备许久的话,意外地先收到陆宸的邀请。
“听说瓶儿瓦舍明日会有驯养猕猴的人上场表演,那些猕猴会翻跟头、走横木,新奇得紧,世子夫人想去看看吗?”
颜芙记得自己当时浑身一愣,直到陆宸问第二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并没有听错。
她少有地磕巴起来,耳根微烫:“猕猴…还会走横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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