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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一,滨市的年味儿愈加浓厚,梁砚他们公司也开始准备放假了,梁砚估计再忙上几天就能解放了。
陈正则这一段时间依旧无所事事,但也没好过哪去。自上次和许临渊聊天回家之后,他心里那颗柠檬就一直在持续性爆炸,而引爆点就是梁砚。他心里发酸,对梁砚就格外的纵容,但纵容的后果就是他天天早上在床上爬不起来,起床的时间一次比一次往后推迟。
早上梁砚去上班后很久,陈正则才缓缓醒了过来。他一手扶着过度劳损的腰,龇牙咧嘴的坐了起来,心里不停默念“自己找的老婆,跪着也要宠下去”。但念了半天之后,还是忍不住在梁砚的枕头上捶了一下。结果不小心又扯到了腰,嗷的叫了一声。
沙发上的大猫瞥了陈正则一眼,又继续老实地趴在那儿晒太阳。只见新人笑,哪听旧人哭,他爹这几天格外的过分,天天围着那个铲屎的转,都快把他忘脑袋后儿了。
床头的柜子上贴着梁砚留下的纸条:【电饭煲里有粥,别忘了吃饭。】
陈正则哼了一声,撕下小纸条准备扔边上的垃圾桶里,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一瘸一拐下了床,拿着那张纸条去书房,把纸条夹进了一本许久没看的书里。
还有几天就过年了,新年新气象,陈正则打算把屋子打扫打扫。虽说梁砚干净,屋里也没什么可打扫的,但要过年了,也得有那么个意思。
看了眼表,已经十点多了,陈正则去厨房喝了碗粥,又在客厅撸了半天的猫,这才开始打扫房间。
梁砚家九十多平,不算太大,但是打扫起来也有些累人,陈正则光是擦一遍厨房就花了快一个小时。
正好也到中午了,陈正则干脆扔了手里的抹布,去客厅的沙发上躺尸去了。
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陈正则觉得有些没意思,于是拿起手机准备刷会儿微博。他刚伸手打算去拿手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一声,是微信的提示音。
是梁砚发的?陈正则美滋滋地想,肯定是工作之余想他了。
但点开手机之后陈正则发现他猜错了,给他发消息的居然是曲惜晴。
自从上次同学聚会互相加了微信之后,陈正则和曲惜晴就再也没联系,这时候她发微信是要做什么呢?
陈正则没想透,点开了消息的界面,然后发现曲惜晴给他发了特别长的一条消息:
【同桌,自从上次见面之后一直没和你再见面,原本还想找个机会和你出来聊聊,但无奈公司突然下了调令,让我去国外的分公司工作,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我高中时多受你照顾,给我讲题,我生病时给我带药,在我受欺负的时候帮我讨回公道。呵,可以说如果高中没有你,我可能不会坚持下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在暗恋你,尽管我知道,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你同学。
离别在即,我有些说多了。不过我今天最想和你说的不是这些,那天在同学聚会我想和你说一件事,但是只说了开头就被打断了,现在我想把它告诉你。我希望你知道了以后不要怪我,但如果你真的生气了,我大概能做的,也就是和你说一句苍白的对不起了。
你应该不知道,高中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父亲嗜赌,母亲改嫁,我成了一个谁都不想要的累赘。他们给我的生活费只够交学费和书费的,吃饭的钱只能我自己想办法。为了能吃饭,我做过很多兼职,服务员,洗碗工,可因为时间有限,我根本赚不到足够的钱。
但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一个穿滨大附中校服的男生找到了我,他说他知道我是你的同桌,只要我把你用过的笔或者本子之类的东西给他,他就会给我钱。我开始不信,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他拿了一张你用过的草纸,结果他真的给了我五十块钱。
五十块钱,够我吃一个星期的午饭,甚至如果省着点花,我还能买周六和周日两天的早饭。于是我动心了,答应了这笔龌龊的交易。
我要向你承认,我偷过你的草纸,用过的笔,你的月考成绩单,甚至还有一件你打球时落在操场的牛仔外套。
我承认,我卑鄙,我龌龊,我无耻,你对我那么好,可我却这么对你。
其实我原本是打算把这件事咽到肚子里,这辈子都不会和你说的,但如今我不得不和你说,因为我发现你现在的男朋友就是当初那个让我帮他偷东西的人。
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也不知道你们的感情到了何种程度,但请你相信我,我还没有卑鄙到这种地步,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最后,陈正则,对不起,再见。】
陈正则的心如同坐了过山车一般,上下翻飞地看完了这一条长长的消息。看到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对的,吃惊是有的,可是生气却没有,无论是对曲惜晴,还是梁砚。因为他发现,在经历生死之后,这种事情在他心里已经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他找出曲惜晴留下的电话号,打了过去,结果发现对方已经关机了。
对着手机发了一会儿呆,陈正则又给梁砚打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那边梁砚好像是还在工作,听筒里传来敲打键盘时发出的声音。
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四十,陈正则立马就把刚才想和梁砚说的话忘到了脑后,生气地问:“你是不是还没吃午饭呢?”
梁砚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然后陈正则就发飙了,在电话里把他在网上看到的不及时吃饭的危害统统给梁砚说了一遍。在这一刻,陈正则的身影奇迹般地,和在朋友圈天天转养生鸡汤的肖钰重合到了一起。
陈正则在电话唠叨了足足五分钟,在得到梁砚各种保证之后,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然后才想起来,自己给梁砚打电话根本不是为了说吃饭的事。
算了,电话里也说不清。陈正则放下了手里的电话,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书架。
随后,陈正则对整个屋子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然后他发现自己对梁砚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
在时针指向五的那一刻,梁砚立马从座位上起身,行云流水一般关电脑,穿外套,步步生风地离开了公司,留下惊掉了下巴的一众组员。
滨市最近降温,而且还是近十年以来第一次这么大幅度的降温,最低温度居然达到了零下四十度,最高温度才零下二十四五度,比滨市纬度高出不少的地方都没有这种温度。按照陈正则的话来说,这他娘的冷气团可能是走迷路了。
梁砚穿着陈正则给他置办的装备,全副武装走在街上。这时候温度已经要达到最低了,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小商贩也都走光了,只剩下不远处一个卖烤地瓜的大爷估计是为了赚点钱,还在坚守。
梁砚突然想起来,陈正则前几天好像是说过想吃烤地瓜,于是过去和大爷打了声招呼,买了几个烤地瓜,随后快步往家走去。
自从和陈正则一起住之后,梁砚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每次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就喜欢看一眼自家的窗口。冬天天黑的早,在他下班的时候家里就已经亮了灯,暖黄色的灯光从窗户映射出来,把他这一路的寒气都给照没了。
这次也不例外,梁砚按着习惯,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
可这一眼看过去,却让梁砚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今天怎么没亮灯?
梁砚拿出手机给陈正则打了个电话,可电话响了半天直到自动挂断了也没人接,一时间各种不好的猜测涌入脑海,他忍不住拔腿就往楼里跑。
跑到六楼之后,梁砚气喘吁吁地站在自家门口,手有些颤抖地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门被推开之后,屋子里一片黑暗,梁砚伸手打开玄关的壁灯,借着灯光,他发现陈正则正坐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看着他,手里还拿着手机。
一时间纵使梁砚对陈正则再喜欢,也有些生气了。他关上门,边伸手打开客厅的灯,边说:“为什么不接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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