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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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够狠够大胆（第1页）

当初夏军提出送还俘虏、要狼庭退至新墙河以北时，李永芳麾下尚有七万余众，战马十二三万匹。

彼时狼庭大汗杨再思传下军令，命他只需拖住沅州境内的夏军，待自己攻克溆州，便调火炮前来，将此地夏军一举围歼。

是以丁字营渡河的消息传来，李永芳顺水推舟，命大军携辎重与伤员撤回南阳郡休整，只留五千精锐，打算和丁承平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这批回撤的狼庭骑兵，加上南阳郡原有的赵国守军，南阳城账面兵力一度达到八万。

可当谢京率五千精兵穿山越岭，第十天抵达南阳城外时，城中守军实则只剩两千多老弱残兵，连城门都全然不设防备。

素来稳健的谢京并未贸然攻城，而是派人乔装混入城中，联络当地大族子弟摸清了底细。

原来撤回的狼庭骑兵并不安分，在其大汗的率领下，散往南阳郡各处乡镇“打草谷”劫掠去了。

狼庭人满载而归的模样，看得赵国守军眼红心热，在部卒怂恿下，赵将也纷纷带着人出城效仿。

偌大一座南阳城就此城门洞开，只剩两千全无战心的老弱赵军，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撑不起来。

谢京兵不血刃掌控南阳城后，第一时间下令关闭四方城门，将城中十数万百姓有序聚集，实行严管。

先就是坚壁清野，好在当年齐帅、蒙帅镇守此地时，早已做过类似布置，城外三十里尽是荒土，无险可依也无粮可掠。

接着谢京把城中所有物资尽数收拢统一调配粮草、牲畜、赵军遗留的兵器、百姓的农具、木材、牛车驴车，全数登记入册；城外的水井逐一填埋，穿城而过的河段分段投毒封控。大到门板苇席，小到灯油蜡烛、硫磺石灰，所有关乎守城的物资全被集中起来按需分配。

紧接着全城总动员青壮男子登城守垛，妇人在城头后线递送滚木热汤，老弱沿街巡逻盘查，木匠、铁匠、漆匠、矿工等手艺人全部编入匠营，昼夜赶造守城器械。

更是严防内奸，短短两日时间就将城中的百姓全部登记入户，没有房产，不是本地户籍的外来人口全部打入大牢。

每夜挨户查点人口，对城中豪族大户更是专人监视，严防其依仗府里下人众多突然起叛乱。

还将城中百姓组成各种小组，互相监督，一旦有人做出违纪之事所有人连带处罚。

不考虑这个做派是否人性或者民主，反正在他这套雷厉风行的高压统治之下，五千夏军将诺大一个城市守的密不透风，稳稳当当。

谢京攻占南阳的第二天，便有在外劫掠的狼庭骑兵陆续回城，可出城时城门大开，如今想再踏入城中，已是千难万难。

之后三日，散在四乡的狼庭骑兵与赵军残部源源不断赶回，少则数千，多则上万，四座城门外渐渐聚起五六万人，却连城墙的砖缝都没能撼动几分。

银刀驸马李永芳带着五千骑兵星夜兼程赶回城下，问清前因后果，险些气得一口血喷出来。他虽摸不清入城夏军的具体数目，却也知道对方必然兵少，可眼前这座本该由自己人掌控的坚城，如今却成了啃不动的铁核桃，更要命的是，他知道马上就有一万夏国援军即将赶来。

“操他娘的，我以为这十几天是在玩猫捉老鼠，没想到被夏军摆了一道。表面上派遣一万步卒走大道追在我们屁股后面噗嗤噗嗤，实际上却安排少量精锐翻山越岭先一步攻打南阳城，这手玩的漂亮，够狠够大胆。”

“我们在外头风吹日晒，又是骚扰追击的敌人，又是来回奔跑断他后路劫他粮道。这些人倒好，贪图蝇头小利让人不齿，结果连南阳城都丢了，如果有这么几万人守在城中，又岂会被夏军偷家。”伊克族大汗佩巴愤愤不平。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斯库族大汗波佩扯着嗓子喊道，“弟兄们饿着肚子跑了二百里地，整整一天滴水未进，再耗下去，等夏国援军一到，我们前后受敌，想走都走不了了！给句痛快话，如今是撤还是继续攻城！”

众人看着眼前的高大城墙，满心都是不甘。

李永芳伸出干裂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双腿一夹马腹，弯刀“唰”地出鞘“传令下去，四个城门外的大军同时攻城！最后拼一次，杀！”

“攻城！杀！”

喊杀声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夕阳西斜，南阳城下早已尸积如山。

狼庭士兵的箭囊已经空空如也，不少人的弯刀砍得卷了刃，连胯下战马都累得口吐白沫，可城头上的夏军依旧箭雨不绝，连女墙下的半步都没能靠近。

李永芳望着城下层层叠叠的尸体，又瞥见东边官道上扬起的漫天烟尘，手中弯刀猛地砍在马颈的铁环上，出“当啷”一声脆响。他咬着牙嘶吼“撤！先退回周边乡镇收拢散兵，再寻机会反扑！”

数万狼庭与赵军残部如退潮般仓皇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

谢京立在城楼之上，白澜衫外罩着一件皂色外袍，头戴逍遥巾，手中持一柄白羽扇，远远望去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气度。

他没有下令开城追击，只是有条不紊地分派善后青壮下城清理尸骸，修补被撞出凹痕的垛口；妇人抬着热水干粮送上城头，替值守的士兵换下磨破的甲片；铁匠铺连夜赶造新的箭镞，木匠们抓紧加固被撞得微微变形的城门。

他又让人重新核对全城户籍册，把昨夜羁押的细作逐一提审，确保城中再无漏网的内应。所有旁人看来琐碎繁难的事，到了他手里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

这便是谢京，名将齐伯言麾下的席谋士。

第二日天光大亮时，远处官道上终于出现了夏国的青色旌旗。

赵国尚黑，武国尚赤，夏国尚青，不过如今赵武两国皆已经归属狼庭，不提也罢。

丁承平身披象甲，身后是整肃的一万步卒方阵——李永芳原本算定他们要到今日正午才能抵达，殊不知他们昨夜就已经来到了城外十里处扎营。

大军行至南阳城下，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打开，谢京领着数十名亲随缓步出城，在道旁躬身行礼。

“卑职不辱使命，恭迎大帅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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