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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遗信,血中残印
“岳山河的令牌,在谁身上?”
老者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可那句话落在胡云轩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岳山河。
令牌。
胡云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掌心——那粒土黄色的沙粒,依旧静静地躺在金色符文碎片旁边,闪烁着如同大地脉搏般的微光。
那不是令牌。可那确实是岳山河最后留下的东西。
林晚月也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挡在胡云轩身前,却被胡云轩抬手制止。
赵破虏提着染血的横刀,站在数丈外,浑身浴血,如同一尊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老者,以及他身后十余名灰衣骑士,刀尖微微下压,随时准备暴起。
山谷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老者似乎没有感受到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胡云轩,目光落在他掌心那粒土黄色的沙粒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他眉心那道已经黯淡下来、却依旧残留着微弱银焰的“巡守之印”。
“原来如此。”老者轻轻点头,语气中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别的什么,“令牌已碎,印痕归主。岳山河那老东西,倒是找了个好传人。”
传人?
胡云轩眉头微蹙。他想开口,喉咙却涌上一股腥甜,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走出岩缝、强行催动符文碎片、又出手击退那两名骑手,已经将他体内那点刚刚凝聚的生机彻底榨干。此刻,他还能站着,全靠一股意志在硬撑。
“胡大哥!”林晚月看出不对,连忙上前扶住他。
胡云轩摆了摆手,示意她别慌。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目光与那老者对视。
“阁下何人?”他的声音嘶哑,却尽量平稳,“与岳老……是何关系?”
老者没有立刻回答。他从马上下来,缓步走向山谷中央那片狼藉的战场。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仿佛在丈量这片土地的血与沙。
他走到那名为首骑手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贯穿后心的那支箭——正是他自己射出的那一支。然后,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条被枯藤遮掩的岩缝,又看了看倒在血泊中的李四。
最后,他转过身,看向胡云轩。
“老夫姓周,单名一个‘烈’字。”他说,“岳山河,是我三十年的故交。”
三十年的故交。
胡云轩心中微微一定。如果此人说的是真话,那至少……不是敌人。
可他没有放松警惕。
三十年的故交,为何此刻才现身?为何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他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之后才出现?那支箭射得精准,救了他们的命,可那十余名灰衣骑士的杀气,却也真实得不容忽视。
“岳老他……”胡云轩顿了顿,喉结滚动,“在地宫深处,为了给我们断后,引爆了地脉阴髓晶簇。凶多吉少。”
周烈沉默了片刻。
那张清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胡云轩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老东西,”周烈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沙哑,“一辈子就爱干这种事。年轻时如此,老了还是如此。”
他转过身,背对着胡云轩等人,望向远处祁连山起伏的轮廓。
“他留下的那粒沙,让老夫看看。”
胡云轩与林晚月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将掌心摊开。
那粒土黄色的沙粒,静静地躺在金色符文碎片旁边,在晨光照耀下,折射出极其微弱的、如同大地深处涌动的光芒。
周烈转过身,走近几步,低头凝视那粒沙。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指尖在距那粒沙三寸处停住,没有触碰。他只是悬空一点,那粒沙竟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一圈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土黄色光晕。
那光晕的波动,与岳山河生前使用地师灵力时,一模一样。
胡云轩心中猛地一颤。
“他……”他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涩。
“他把最后的本命灵印,封在了令牌碎片里。”周烈收回手,看向胡云轩,目光中终于有了一丝复杂的情绪,“碎片崩碎,灵印却随这粒沙,寄于你身。”
本命灵印。
胡云轩知道那是什么。那是地师一脉的核心传承,是修士以毕生修为凝练而成的命根。岳山河将本命灵印封入令牌碎片,又让碎片在最后关头飞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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