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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清儿离开后,林元正又重新坐回书桌前,望着桌上摊开的宣纸,提笔缓缓开始书写,昏黄的烛光在一旁摇曳着,映照出他略显凝重的面容,那笔尖在宣纸上落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也在诉说着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其实在他心里,担忧的不止是林家的发展,还有整个大唐的走向趋势,他来自千百年后的新世纪,知晓历史的大小事件,也明白这大唐总会迎来璀璨盛世,可期间亦有着诸多坎坷波折的阶段。
他常常在想,既然自己机缘巧合来到了这个时代,是否能凭借着脑海里那些超前的知识与见识,改变某些人某些事,让这大唐的轨迹能朝着更好的方向偏移,让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都能少些磨难,多些安稳与幸福,也让自己能在这儿生活得愈加舒心。
他依旧是那个只想过着咸鱼摆烂的小家主,曾渴望着能守着林家这一方天地,过着自在悠闲的日子,每日醉卧美人膝,牵狗逗鹰带着恶仆上街当个纨绔,不用理会外界的纷纷扰扰。可现实却总是推着他往另外的方向走去,这天下局势的变幻、家族兴衰的责任、周遭百姓生活的困苦,一桩桩、一件件,都容不得他有丝毫的懈怠与逃避。
既然无法逃避,那他也只能尽力去让身边的人过得更好,让林家在这乱世之中能安稳立足,蓬勃发展,成为百姓们可以依靠的存在;让上洛县乃至更广袤的大唐土地上,那些穷苦的百姓能有遮风避雨之所,能三餐温饱,孩童有书可读,病人有医可治。
他自诩不是圣人,却也不忍看着这世间百姓受苦受难,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面容,那一双双满含无助与渴望的眼睛,都如同尖针一般,刺痛着他的心。从安定郡到上洛县的一路上,他见过太多因战乱流离失所的流民,见过寒冬里衣不蔽体蜷缩在街角的孩童,也见过病重却无钱医治只能在家中等死的可怜人,每一个场景都让他的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偏偏这些话无人可诉说,只能深深地藏在心里。林元正有时也会感到孤独,那些来自千百年后的见识、想法以及想要改变现状的宏大心愿,在这千年前的大唐,找不到能完全理解的人啊。
身边的人儿他们虽也善良,关心家族兴衰、在意百姓疾苦,可他们终究没有像自己这般经历过另一个时代的繁华与进步,又怎会真正明白自己心中那复杂又炽热的渴望。
特别是白天的喧嚣过后,夜里他总喜欢独自坐在书桌前,望着那跳动的烛火,思绪飘飞之时,这些藏在心底的话便会不由自主地涌上心头。他多想找个人好好倾诉一番,讲讲那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的城市景象,说说那先进便捷的医疗、教育体系,描绘一番人人都能安居乐业、追逐梦想的生活画面。
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只能咽下,他怕被人当作异类,怕那些话语会打破现有的平静,给家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能默默地将这些心事封存起来,化作前行的动力,通过实际行动去一点点实现心中的抱负。
他知道,这条路或许会走得很艰难,布满荆棘,可那又何妨。只要能看到身边的人生活渐渐变好,看到林家日益兴旺,看到大唐土地上的百姓脸上多些笑容,那所有的隐忍、所有无法言说的孤独,便都是值得的。
在这寂静的夜里,他再次将那些心底的话深埋,轻叹了口气,吹灭烛火,躺到床上,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继续编织着那个关于改变与美好的梦,等待着明日的曙光,好继续为心中的目标去努力奋斗。
..................
夜里,林家前院的仆人屋舍内。
精力旺盛的虎子躺在床铺上,眼睛依旧明亮地看着夜空繁星闪烁的景象,那一双眸子仿佛也倒映着点点星光,满是兴奋与憧憬。他双手枕在脑后,思绪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推了推身旁的赖二喜,轻声道:“二喜,你睡了没啊?醒醒。”
身旁的赖二喜翻了个身,睡眼惺忪地嘟囔道:“虎子,你作甚?你怎么还不睡呢?”
虎子却满不在乎地嘿嘿一笑,回应道:“我也不知咋地了,睡不着,你说说家主会不会把我们收入家生子里,今天我们可是立功了呀。”
赖二喜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没看家主今日那么忙啊,哪有闲工夫顾得上咱们这点事儿,再说了,立功又咋样,咱本来就是佃户家的孩子,能让家里有口饭吃,有地儿住就不错了,还指望着能成啥家生子呀。”
虎子一听,立马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睛说道:“二喜,你这话说的可就没出息了,家生子那待遇可跟咱们不一样啊,不仅自己往后日子安稳,就连以后的孩子也能跟着沾光呢,要是能成了家生子,那可是咱的造化呀。”
赖二喜微微睁开眼睛,撇了撇嘴道:“你呀,就是想得美,家生子哪是那么好进的,那得对家族有多大的功劳,还得忠心耿耿,经过重重考验才行呢。咱今天就做了那么点事儿,顶多也就是让管事的夸几句,还指望家主能立马把咱们收进去呀,别做梦了。”
虎子却不死心,晃了晃赖
;二喜的肩膀,急切地说道:“哎呀,二喜,你咋就这么悲观呢,之前在庄子里家主不也说让咱们好好读书,以后提拔咱们当家生子嘛,而且今天家主不也夸咱们机灵来着嘛,万一他心里记着呢,回头就把咱们提拔成家生子了呢。”
赖二喜被晃得有些不耐烦了,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说道:“虎子,我可跟你说啊,咱可不能把这事儿太当回事儿了,家主夸咱们那是客气,今早那活能让咱们抢上也是咱们运气好,刚好碰上了。你可别整天惦记着这事儿,要是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时候有你难受的。”
虎子皱着眉头,一脸不服气地说道:“哼,你就是不敢想,我觉得只要咱们往后再多立些功劳,表现得再好点,肯定有机会的。你想想,要是成了家生子,咱们就能跟着家族学到更多本事了,说不定还能跟着出去见见世面呢,总比一辈子在这院子里干些粗活强吧。”
赖二喜听了这话,微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有点动摇了,缓缓说道:“你说的倒也是,可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呀,还得看家主和管事们的意思呢。不过,就算成不了家生子,咱把现在的活儿干好,说不定哪天也能被管事的看重,安排个轻松点的活儿,那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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