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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t;屏蔽不了。≈ot;老周说,≈ot;这条协议写入的方式是绕过接收模块的,它直接挂在核心唤醒指令的底层,只要核心还在运转,那条链路就活着。≈ot;莫什把纸片收回内袋,手指在袋口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老周:≈ot;你有办法删掉它吗?≈ot;老周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ot;有≈ot;,也没有说≈ot;没有≈ot;。他只是把笔记本翻开到某一页,转向莫什,指着上面一段用红笔圈起来的文字:≈ot;我以前参与设计过核心架构的一部分,当年那条自毁指令的写入路径,我记,。要删除它,需要三样东西:一个是能进入核心底层调取指令的接入端口,一个是足够稳定的临时电源保证操作中不会断电,一个是——≈ot;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莫什和r-07:≈ot;一个能按下删除键的人,这个人要能在那段时间里,不管屏幕上出现什么、不管机器本身有什么反应,都持续执行删除操作直到完成,因为那条指令被设计成&039;中断即恢复&039;,如果操作中途停下,它会自动重置,下一次就再也找不到写入路径了。≈ot;莫什听完之后,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盏煤油灯的火苗。火光在他的瞳孔里投出两粒极小的暖黄色的光点,像两颗安静燃烧着的种子。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ot;接入端口和临时电源,你这里有没有?≈ot;老周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长。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到墙角那几只铁皮箱旁边,掀开其中一只的盖子,从里面拿出一只约莫书本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和一个被旧布裹着的长条形物件。他把两样东西放在桌面上,轻轻推过去。≈ot;接入端口是你面前这个,临时电源是这根充能棒,够维持四十分钟不间断供电。≈ot;他说,≈ot;操作的人≈ot;,他望向莫什,≈ot;你确定?≈ot;我进去了莫什看着桌面上那两样东西,没有立刻伸手去碰。黑色金属盒的体积不大,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磨砂涂层,边角处有几道浅痕,像是被反复携带过。充能棒裹在旧布里,露出一截金属接头,接口规格和他见过的绝大多数设备都匹配不上,是一种更老、更特定于某个时间段的制式。≈ot;四十分钟。≈ot;莫什重复了一遍老周的话,≈ot;如果中间断了,它就再也删不掉了。≈ot;老周点了一下头,坐回椅子上,双手搁在桌沿,姿态松弛但目光一直落在莫什脸上:≈ot;操作本身不复杂,接入端口对准核心底层的数据接口,供电之后会弹出一条指令路径。你需要沿着路径找到标记为&039;自毁协议&039;的代码块,选中,删除,确认。全程是手动操作,没有自动程序辅助,屏幕上显示的东西不会给你任何确认提示,你只能靠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那一段。≈ot;莫什把黑色金属盒拿起来,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贴着一张旧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了大半,但还能辨认出几个残存的字符,≈ot;核心-底层-接入端≈ot;。他放下金属盒,看向r-07。机器人一直站在桌边没有移动过,机身的姿态维持着低功耗待机模式的安静,镜头的红光落在桌面上,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老周。但它核心的嗡鸣声在莫什拿起金属盒的那一刻,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捕捉不到的偏移,像一条一直在平稳流动的河面上忽然被风吹皱了一小片。莫什把金属盒和充能棒收进工具袋,站起身,把椅子推回桌下。≈ot;在哪里操作?≈ot;老周朝楼梯的方向偏了一下头:≈ot;二楼,那里有一块相对平整的平台,光线比一楼好。我替你把电源接上,然后下楼,操作的过程里我待在下面,不会上去打扰你。≈ot;莫什点了一下头。他背起工具袋,往楼梯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侧过头看了r-07一眼。它的镜头依然垂着,红光落在旧木地板上,像一粒细小的、安静的暖色印记。≈ot;你上来。≈ot;莫什说。r-07的机身微微抬了一下,然后跟了上去。机械足踩在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空响,在安静的塔内层层叠叠地传开,像一座旧钟在缓慢地摆动。莫什走在前面,登上最后一级台阶时,二楼的空间在面前展开,不大,但比一楼明亮许多。墙面上有一扇窄窗,窗玻璃缺了一角,晨光从那道缺口斜射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开一条暖黄色的光带。莫什走到窗前,把工具袋放在地上,取出黑色金属盒和充能棒。他蹲在r-07面前,把充能棒的接头与金属盒的电源端口接好,然后轻轻拉开r-07腰侧维修口的盖板。里面的线路排列整齐,核心外壳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表层覆着一层薄薄的防护涂层。≈ot;我进来了。≈ot;莫什说,声音很轻。他把金属盒的接入端对准核心底层的数据接口,轻轻推进去。≈ot;咔嗒≈ot;一声轻响,锁扣自动卡紧。r-07的机身在这一刻微微绷紧了一下,核心的嗡鸣声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然后重新恢复。莫什抬头看了它一眼。它的镜头对着窗外,红光在晨光里显得比平时浅一些,像被光线稀释过。≈ot;你感觉怎么样?≈ot;r-07的电子音平稳,但尾端有一丝极轻微的振动:≈ot;核心进入被动读取模式,你可以进行操作。≈ot;莫什低下头,看着金属盒顶端那块巴掌大的微型屏幕。屏幕在接入端口锁紧后亮了起来,显示出一行行排列紧密的代码路径,层层嵌套,像一座被折叠了无数次的旧建筑的剖面图。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目光在那些路径上缓缓移动,像在一条满是岔路的巷子里寻找某个特定的门牌号。老周在楼梯口站了片刻,看到莫什已经开始操作,便无声地转身下楼。脚步声在木楼梯上逐渐远去,然后是一楼铁门被带上的轻响,然后是彻底的安静。二楼只剩下莫什和r-07。晨光从窗缺口斜落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逐渐移动的金色光带。风从缺口钻进来,吹动莫什额前的碎发,把他手边的纸页掀起一角又落下。他没有抬头,指尖在屏幕上缓慢移动。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新的路径分支,比之前的任何一条都要深。在它下面缩进了一行,只有寥寥几个字符,混合着数字和字母,没有任何解释性标注。莫什的指尖在那行字符上方停住了。他的呼吸压得很轻,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准备好了。然后他转头,看向r-07。它的镜头依然对着窗外,红光在晨光里变得很浅很浅,像一粒将熄未熄的余烬。≈ot;我找到了。≈ot;莫什说。r-07的机身没有动。几秒之后,它的电子音响起来,比平时慢了半拍:≈ot;……好。≈ot;莫什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重新看着那行缩进的字符。风从窗缺口灌进来,吹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清晨的冷意和远处植物的气息。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的指尖,落在了确认键上。做完了指尖落下的瞬间,屏幕上的画面变了。那行缩进的字符在原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开始缓慢展开,像一朵被倒放的,由代码构成的花,一层一层向外翻卷,露出底下的结构。莫什看着那些代码逐行浮现,每一行都带着时间戳和操作者标识,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北境要塞还在运转的那段时期,操作者那一栏里填的是一个简写的代号,字母和数字的排列方式和他曾经在郑毅签名旁边见过的备注一模一样。他快速扫过前面几行,没有细看。那些都是协议的创建记录、测试日志、权限审批,不是他需要删除的部分。他继续往下翻,指尖在屏幕边缘滑动,一行行代码向上滚动,像是把一台旧机器的内部日志从最深的地方一层层往上拉。滚过大约十几屏之后,页面的格式忽然变了一次,不再是规整的表格型记录,而是一整段密排代码块。莫什的手指顿住了,他没有立刻确定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而是仔细看了几秒代码的开头部分。那几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标记格式,没有≈ot;自毁≈ot;这个词,没有≈ot;协议≈ot;这个词,也没有他预期中会出现的任何明显的标识。但他注意到,这几行代码使用的变量命名方式,和之前那些创建记录里出现的风格完全一致,同一个人的手笔,同一个时期的写作习惯。他把那段代码块的上下文又翻了几行,确认了前面和后面的内容都与这段不相邻,是独立插入的。在它前面是一段正常的能源管理子程序,在它后面是一段通信接口的初始化代码,这一段像被人刻意夹在两道墙之间的东西。莫什把光标移到代码块的,选中第一行,屏幕边缘跳出一个小窗口:≈ot;确认删除所选内容?此操作不可撤回。≈ot;他看了一眼那个小窗口,然后又看了一眼r-07。机器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机身微侧,镜头对着窗外,晨光在它的金属外壳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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