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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懂事开始,我就发誓,以后不会过这样的日子。”
“我不希望夫妻之间貌合神离,更不希望婚姻变成一场交易。”喻修明仿若自嘲地笑了笑,“虽然说起来矫情,而且我身边很多人就是这么做的,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好。”
“但我很早进公司,努力掌权,努力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为的就是有选择权,为了未来不再身不由己、不再由人控制,要事事随心。”
年轻的掌舵人眉眼凛然,第一次流露出了如此外露的锋利和对权势毫不遮掩的欲望。
此时此刻的喻修明,那么冷峻、有野心,又那样吸引人。
“所以我不会和易明薇结婚。”喻修明轻轻吸气,声线竟如柳暗花明,多了几分自信。
“待会我们详谈一份协议,今天我已经和她说好,等到回了濱州,你和易明薇对接,我同她私下不再见面。”
喻修明断断續續说了很多,信息量实在太大,让安宁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上。
所幸喻修明低头看了看餐桌上的餐盒,突兀地岔开话题,“安宁,你吃好了吗?”
柠檬龙虾烩饭的味道很好,已经被安宁吃了大半,现在稍微凉了,也还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吃好了。”这个问题太简单,安宁很快给出了准确的答案,他随即放下餐具,像逃避似的说,“我马上收拾一下。”
喻修明点点头。
于是安宁手脚麻利地开始干活,桌上很快恢复了吃饭前的原状。他将食盒折叠收好之后终于找不到什么事情做了,慢悠悠回来,只见喻修明还坐在桌边,仿佛是在等他。
喻修明在公司也有很多次等他发言,但情状与今时今刻不同。在公司的總裁喻修明威严、有魄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而此时此刻的喻修明,沉静的眸光深处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确定的茫然——尽管藏得很好,但还是没能悉数躲过安宁的眼睛。
他有点心疼,再也不能让自己保持沉默。
“喻总,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您。”安宁想了想,觉得分量不够,继续说,“不管怎么说,我一定会站在您身边,幫您处理好这件事情。”
喻修明目光闪动,一天以来第一次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旋即点了点头。
“谢谢你,安宁。”
之后的几日伦州日程回归到日常工作。
当天晚上,安宁躺在床上,久违的失眠了半个晚上。
不知怎的,那天晚上之后,他见到喻修明就像避开眼神交流。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喻总和安助行为十分默契,开会的时候一个眼神就能让彼此心领神会,安宁是喻修明的心腹,事实上喻修明也同样是安宁的心腹,他们联手,在公司里踏过一个又一个惊涛骇浪,亲密无间,却又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隔膜,是为他们相处间心照不宣的分寸。
他们以这道隔膜为天堑,在外人看不出的亲密无间中一直走着自己的那道线。
可是那天晚上,这道隔膜好像被打开了一个缺口。
安宁弄不清楚原因,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清晨他熨完衣服会幫喻修明挂好,有些时候会等自家上司临出门的时候将外面的大衣递给他,或者搭把手帮他披上,两人隔着衣服有一点肢体接触。
以前安宁把这当工作。他敬业,他对得起自己从喻修明手中收到的每一分钱。
现在却有了些微妙的不同。
明明知晓了易明薇和喻修明不可能有任何实质关系上的进展,他还是骤然醒悟了很多动作的暧昧之意。
只不过没有太多时间给安宁去仔细思考这些。
先前两天的闲适生活只是一段插曲,即便是出门在外,安宁和喻修明还是恢复了此前在公司一天从早忙到晚的作息。
忙里偷闲,他專程抽出时间和景彦私下里吃了一顿饭,安宁感谢了景彦“專程”买来的点心,还因为夸了一句好吃引来景彦十分熱情地又给打电话叫闪送买了一份新的,此外一切如常恢复平静。
随后,漫长的伦州出差之旅结束,二人重新登上喻修明的私人公務機,返航濱州。
这一次登機就已经是下午,飞機快要落地濱州时,舷窗外天色早已被墨色浸染。
機组成员已经做好了准備,安宁也正在查看濱州的实时温度和天气。他放下手机,轻声对喻修明道:“喻总,滨州下雨了,今晚比我们来之前更凉,待会您先把大衣穿上。”
他登机之后早已将喻修明落地滨州后需要更换的衣服找了出来,就挂在机舱里的临时衣架上。
前两天都忙,出门就去公司,都是直接穿西服套装,没什么要挑的。而且伦州天气还偏热,基本不需要加衣。
但是滨州不一样。一场秋雨一场寒,落了这场雨之后,恐怕就要开始为入冬做准备了。
喻修明点点头,温声道:“多谢。”他扭头看了看安宁,“下了飞机你也多穿点,今晚上冷。”
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爬上心脏,安宁有点心悸。
“明天是周一去公司,上午你尽量把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下午可以抽时间和那边的人见一面了。”
“那边的人”,是指易明薇的助理和团队。最近喻修明私下里和安宁都是这样称呼她。
话题一转成工作,安宁又觉得异样的感觉挥之即去,自己又可以正常呼吸了。
“我明白。”安宁颔首。
十分钟后,私人公务机稳稳停下,机组成员做好准备,专人帮二人拿好了所有行李,直接往喻修明的住处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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