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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小雪球不偏不倚朝着安宁飞了过来,喻修明眼疾手快,伸出手来挡了一下。雪球扑在他漂亮的手背上,很快被挤扁了一大块,方向也偏了,没再继续往前跑,而是歪歪斜斜落在地上。
几米开外,一个女生顶着红扑扑的脸颊匆匆忙忙跑过来向二人道歉。安宁当然搖了搖头说没关系,随后便和喻修明一起继续往前走。
“你想不想玩?”
见安宁有些讶异,喻修明笑了笑,语气轻松,“我瞧着,你都盯着那边扔雪球的看很久了……想玩,我应该不会猜错吧。”
被眼前人说中了心事,安宁并不觉得难堪,而是有了种隐秘的喜悦,他勾起唇角,“学长,我还以为你不会喜欢这样的游戏呢。”
喻修明一直看起来十分穩重,又是学生会副会长,在哪里都像个小大人,的确很难想象他参加这种放肆玩闹的活动是什么样子。
“对我刻板印象这么重?”喻修明挑了挑眉,表示不服,“不过你说得对,我平时确实不怎么参加这样的活动。”
“要不是陪你,今天或许也不想来的。但是话说回来,这不是陪你的么?现在我忽然就改变想法了,觉得来玩很有意思。”
他从大衣口袋里变戏法一样抽出两只黑色皮手套,拿过其中一只递给了安宁,声音里也终于冒出了几许本就应该属于这个年纪的少年心性,“来吧,我们试试看!”
他们当时路过的是一处草坪广场,正適合打雪仗,因此也恰好碰上了不少舞会散场后到这里来玩雪的学生。
打成一片后大家已经不分你我,最后狠狠玩到终于觉得筋疲力尽、卸去了最后一分力气才停下。
中途有一次,一向沉稳持重、扔雪球几乎百发百中且不会上别人当的喻修明不妨被人阴了一个雪球,终于露出了点惊慌失措的表情,他刚忍不住哈哈大笑,却被失去了重心往前扑的喻修明扑了个满怀。
雪地路滑,他们贴在一起双双暂时失去了平衡能力。安宁惊叫了一声,随后电光火石之间躺在被雪覆盖住的草地上时,臀部砸到草地上确实有点闷闷的痛,但脑后却安安稳稳垫着一只宽大的手掌。
玩雪玩久了,喻修明的黑皮手套外面早就变得冰凉,但内里的温度在紧密相贴的时候还在不断向外传送。
不知道是骤然摔懵了,还是尚未習惯在众目睽睽之下和有点好感的对象紧紧抱在一起——虽然并非那种暧昧的原因,但这实在是过分暧昧的姿势了!
“我们——”安宁脱口而出。
“嘘,让我休息一下。”喻修明轻轻吐出一串气音,声音里还带着笑意,趴在安宁耳畔絮絮说,“打累了,也打輸了,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打輸了?安宁忍不住想笑——这人真会开玩笑,不过是一次马失前蹄,便立刻认输,仿佛是立刻忘記了前面自己有多厉害一样。
但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舒服呢。
像是被什么巨型的毛绒动物扑了个满怀,让他觉得分外安稳、分外贴心。
耳边似乎是呼啸的风,又似乎是暖融融的火。冰凉的耳尖如冰雪,被烤化消融,随后又随着尖啸的风有一股细细密密的刺痛。
不算很痛,有点痒,有点爽。
安宁忽然十分放松,总感觉自己的五官也该是扬起来的,说了半句的话突然就觉得半点不想说了,也没有继续吐出来。
他弯起眼睛,仰望头顶深蓝的苍穹。下雪的日子里,夜空中自然暗沉一片,但他的眼睛里不知道折射了什么光,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
喻修明垫在他脑后的手一直没有拿开,而安宁也悄悄投桃报李,将自己戴着喻修明皮手套的那只手攀过喻修明的半边身体,和他十指相扣。
喻修明的手指仿佛比他还要长一些,此外严絲合缝。紧紧扣在一起的时候,略微的压感让人很有十指相扣的实感。
风雪肆虐,其实安宁感觉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有些冻僵,这点实感却让他非常舒适。
这么顺顺利利就全了心願。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双方当事人都认为这事完全不重要,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张照片被一起在雪地里打雪仗的同学无意中拍到,又被校记者团采集到,最后作为“能够体现活动圆满结束、同学关系友好”的代表作之一,登上了推文和校报。
两人都是帅哥,即便是这样的拍摄角度十分随意,基本没有看清楚正脸,但通过这么一张照片,盘条靓顺还是一眼可见的,露出来的大半张侧脸也足以窥见颜值不俗。
于是推文出来的时候,他们还是被火眼金睛的同学们从一众普通照片之间揪了出来。
安宁刷到推文之后,也顺手保存了那张照片,顺便在心底感谢了一下随手拍照的同学。
拍照的同学手机像素看起来很能打,安宁仔细放大,甚至看到了自己额前发丝上细密的雪珠。
当然,喻修明头发上也落了一层白,晶晶莹莹的,很好看。
不知内情的人只当是巧合,高呼“还是两个帅哥在一起看着养眼”。学生会的同事们也纷纷打趣喻修明,说他不光承办活动、活动结束之后还不忘舍身奉献给他们的推文加热度。
喻修明不想在电话里和学生会的同事说太多,简短聊完之后,他迅速放下手机。
推文出来的很快,在活动结束的隔日就赶着时效发布。而他们再次相约见面,是在校外的咖啡店。
那天晚上的经历像踩在软绵绵的云端,安宁怎么回想都感觉如梦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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